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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他心里還是不太舒服,不贊同顧勤那時的決定。但是站在顧勤的立場上,若是真要取舍,一個體弱的侄女那是萬萬也比不上自己唯一的親弟弟。
這一點不僅他能想明白,顧荃也能想明白,并且也能理解。
兄弟倆冰釋前嫌,最為高興的人就是顧老夫人。
老太太活了這么大年紀,如今最愿意看到的就是自己子孫和睦相處,互助友愛和樂融洽。她欣慰著,目光中全是慈愛。
眾人各自散去時,夜已深了。
顧荃沒讓爹娘送自己,自己和南柯回歲安院。
南柯一手提著燈籠,一手隨時準備扶她。
夜色籠罩天地,無星無月。燈
籠打在地上,暈染著不大的光圈。光圈之外全是一片漆黑,仿佛全是未知。
驀地,她頭皮一麻,那種被人窺視的感覺再次出現。
她心里緊著,面上卻是半點不顯,仿佛一無所覺般,故技重施將袖子里帕子抖落。
南柯見狀,剛想說什么,即被她低聲制止,“別撿,別回頭。”
主仆二人繼續前行,像是什么也沒發生。
一回到歲安院,黃粱立馬迎上來,端上溫熱的玉蘭花水給她凈了手,又遞上干凈的帕子讓她擦干。
擦手的帕子同為素色,料子卻不是順滑的絲綢,而是吸水的棉料。
“姑娘,現在該怎么做?”南柯問她。
她慢條斯理地擦著手,眉宇間全是凝重之色。
這種被人暗中窺視,還被算計性命的感覺實在是太過糟糕。
裴郅的嫌疑排除,不代表危險解除,甚至還更麻煩,因為她在明,那人在暗,她眼下還不知道對方到底是誰。
黃粱不明所以,忙問南柯,南柯簡略將事情說了一遍。
“那賊子還敢來?”黃粱一拍手,“姑娘,讓奴婢去會會他!”
“別去。”顧荃搖頭,“你們應該不是那人的對手。”
一句說,讓黃粱臉色一萎。
“姑娘,是奴婢們無用。”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哪里是你們無用。”顧荃看向南柯,只消一個眼神,南柯立馬會意,當下便出了門。
約摸一刻多鐘,她返回來,說是帕子還在。
顧荃想了想,讓她先別撿,一早再去看。
一夜無話,直至辰時。
日頭已升得老高,顧荃才悠悠轉醒。
南柯和黃粱聽到動靜,一起進來侍候她。她打眼就看到桌上素色的絲綢帕子,不用問也知道是自己昨晚故意扔掉的那個。
很顯然,那人這次沒有撿走她的帕子。
更衣凈面梳妝,收拾好后,黃粱將溫著的早飯呈上來。
正吃著飯時,前院的下人來報,說是羅月素來找她。她喝粥的動作一頓,眼底泛起一絲冷意。
來得正好!
*
顧家前院的待客廳內,下人們送上茶水點心后,便退到一邊。
羅月素坐著,身后站著她的丫環若谷。
大戶人家的女眷待客,若是相熟的女客,自是直接請去內院。而被安排的前院的客人,要么是男客,要么就是生客。
若谷對顧家的安排很是不滿,替自己的主子抱不平,“那顧四姑娘也太不通人情世故了,大姑娘你多般對她示好,上回還特地來給捧她的場。但凡她是個稍微有點禮數的,也不應該將你晾在這里。”
“顧四妹妹性子單純,必是沒想太多,我不怪她。”羅月素低著頭,像是在品茶。
“大姑娘你一向與人為善,對誰都和和氣氣,可奴婢心里難過,為你感到不值……”
“你胡說什么?我喜歡顧四妹妹,愿意為她做些什么,便是受了些委屈,我也不會放在心里。這樣的話你以后少說,沒得叫人聽去了,還當我想圖顧四妹妹什么。”
羅月素說著,像是這才看到已門外站了一會兒的顧荃,立馬換上歡喜的模樣,爾后又像是想到什么,眼神中流露出憂色與擔心。
她不等顧荃進去,人已出來,邁過門檻,自然熟絡地打量著。
“顧四妹妹,你還好嗎?”
見顧荃光看著自己不說話,她輕輕一聲嘆息,“外面傳的事我都聽說了,我實在是擔心你,一夜都沒睡好。”
“羅大姑娘上回提醒我,是不是早知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