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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許,郭大夫匆匆進府,直入歲安院。
不多會兒,內(nèi)室傳出顧荃已醒的消息,府中眾人聞訊而來,皆是一臉欣慰與慶幸。
“大難不死,必有后福,祜娘經(jīng)此之事,日后必定再無災(zāi)難。”
這話若是府中任何一個人說的,顧荃都不覺得奇怪,偏偏這話是從顧勤口中說出來的。不說是她,便是其他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顧勉這段時間與他生分得很,聞言有些別扭地道:“借大哥吉言,我家祜娘以后肯定無病無災(zāi),平平安安長命百歲。”
兄弟倆明顯疏遠許多,顧老夫人看在眼底,越發(fā)的難受。
她思及眼下之事,更是心感無力。
內(nèi)宅陰私算計,她縱是經(jīng)歷不多,卻是聽過不少。不管毒是誰下的,一筆寫不出兩個顧字,也難逃骨肉相殘的真相。
所有人都在,除了顧茵。
杜氏分了一些不太緊要的事給兩個庶女,而采買羊乳之事正是交給顧茵。一干經(jīng)手之人如今還關(guān)著,包括她。
她被禁足在自己的屋子里,自是不能前來。
顧荃裝作不知情由的樣子,問:“三姐姐怎么沒來?”
在場中人的臉色,瞬間都變得不太好看。
一陣沉默中,反倒是顧蕘為她解惑,“四妹妹,有人在你喝的羊乳中下毒,最近幾日負責(zé)采買羊乳的正是三妹妹。”
顧荃不用裝,面色已是白得嚇人,“三姐姐想害我?”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顧蕘連忙解釋,滿眼的沉痛之色,“事實還沒查明,是誰下的毒還不知道。三妹妹是經(jīng)手之中,暫時也難逃嫌疑。”
正說著話,柳婆子領(lǐng)著什么人候在院子外。
李氏緊走幾步出去,然后折身回屋,對顧老夫人道:“母親,京中賣那種毒的人都找到了。”
她財大氣粗,肯花大價錢,顧老夫人自是信她有這個本事,能在一夜之間將所有賣藥的人都找來。
眾人去外間,將那些人叫進來。
因著收了李氏的錢,也得了李氏不會追究他們的話,這些人不用審,一個接著一個像倒豆子似的將這些日子從他們手上買過藥的說出來。
畢竟是害人的東西,買的人極少,是以他們不僅記得有什么人買過,還大概記得那些人的樣子。
柳婆子在一旁記錄,他們每說一個就記一個,記到第六個時,聽到賣藥的人說六天前有個身上帶著杏花香的女人來買那藥時,她的筆一停。
“你可還記得,她長什么模樣?”李氏急問。
賣藥之人搖頭,“她蒙著臉,想來是怕被人認出。不過小的瞧著她走路背挺得極直,衣衫料子也是極好,想來是大戶人家出來的。”
“你仔細想想,還有什么?”李氏又問。
“……我記得她將那藥放進隨身的籃子里,那籃子是裝著的好像是香燭。”
六天前、香燭、杏花香。
這三個信息讓人很容易就想到一個人。
劉姨娘最喜杏花,平日里衣裳熏的就是杏花香。她得了杜氏的恩準(zhǔn),每月初七會出府去給亡故的親人燒死,而這個月的六天前,正是初七。
杜氏的臉色大變,“去把劉氏帶過來!”
顧蕘的臉也變了,“母親,不可能是我姨娘,我姨娘向來不急不搶,你們不能憑這個人的只言片語就懷疑她……”
“巧娘,你四妹妹剛剛死里逃生,任何的懷疑我們都要查清楚,如果她真沒有做過,你怕什么?”
李氏的話,讓顧蕘的面色更白。
劉姨娘很快被帶過來,與此同時杜氏讓人搜了她的房間,雖沒有搜出那毒,卻讓她身邊的婆子找出當(dāng)日她穿的衣服,讓賣藥的人辨認。
賣藥的人指著她,大喊,“就是她!”
她跪在地上,直說冤枉。
李氏冷笑,“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很快又有人被帶來,正是她的貼身婆子。
那婆子縮頭縮腦,聲音都發(fā)著顫,交待說六天前自己陪著她出府,中途她讓自己去金玉滿堂排隊買點心,自己并不知她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
“老夫人,大夫人,二夫人,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她說的時辰,與賣藥的人所說的時辰完全對上。
“你還有什么好說的?”李氏大恨,恨不得上前撕了劉姨娘。
劉姨娘還是不承認,說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氣得李氏咬牙切齒,命人廚房的人帶來。
自打杜氏將采買羊乳的事接過去之后,府里各院的主子都有份,包括劉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