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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人心險惡,我怕你受到傷害。”
這般推心置腹為她的模樣,聽起來挺讓人感動的。
她清澈如水的眼睛里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疑惑,“羅大姑娘,你何出此言?”
羅月素四下望去,見無人靠近此地,壓著聲道:“我方才看到你和裴大人說話,我知道他救了你,你對他必定萬分感激。只是他命格不好,你身子弱,你再是想感謝他,也莫要同他親近。”
顧荃裝作被嚇到的樣子,白了臉,“羅大姑娘,你這是什么意思?難道裴大人會克我不成?”
“也不單是這個,有些事我不能明說,但你要信我,我真是為你好,以后你會明白的。”
明白什么呢?
羅諳說過他們羅家看中了裴郅,欲招攬裴郅為婿,表明羅家已經認可裴郅,壓根不懼那煞星的名聲。
為何到了羅月素口中,卻在她面前提及這克名,讓她遠離裴郅?
“羅大姑娘,謝謝你和我說這些。你說你是我的朋友,我不知道你為何喜歡我,我從來沒有朋友。我打小身體不好,之前大夫還說我活不了幾年……”
她傷感著,低落著,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羅月素以為她信了自己,當下拉著她的手,更是一副掏心相待的模樣,“顧四妹妹,我說了我和你一切如故,我初次見你就覺得很喜歡你,連我自己也覺得很意外。你若是信我,切莫與裴大人走近,只要你遠離他,你定能長命百歲。”
這話就是胡說八道了。
她若真是遠離裴郅,別說是長命百歲,想多活幾年都難。
“羅大姑娘,我與裴大人僅是見過而已,何來遠離一說?”
“你長成這般模樣,但凡是男子,不管是什么人,或許都會動心。我也是未雨綢繆,怕你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裴郅可不是麻煩。
相反,對裴郅來說,她才是麻煩。她比誰都清楚裴郅對自己而言意味著什么,不管裴郅是什么人,哪怕是刀山火海,她也只能是赴火的飛蛾。
生死兩條道,她要走的是活人的道,不可能因為一個居心不明之人用幾句看似關心,實則包藏算計的話來左右她的判斷。
她對裴郅的糾纏無人能知,這位羅大姑娘為何像是肯定自己和裴郅會有牽扯?
一陣說話聲傳來,一群姑娘慢慢走近,為首的是顧蕘。
賞花宴以賞花為名,自是要欣賞一番。然而因著芳宜郡主的突然到來,所有人已經心不在焉,無心觀賞花開時的盛景,反倒議論著先前之事。
“顧二姑娘,你那四妹妹不知會長輩,獨自一人前去裴府拜訪,是不是有些失了禮數?”
“是啊,就算是打著謝恩的名號,也萬沒有一個姑娘家私自去打擾郡主的道理。”
一群人說著話,繞過假山時與顧荃和羅月素打了照面。
背后說人被撞見,本是尷尬至極,但非議的不止一人,所謂法不則眾,當事人無一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反倒還有人目光挑釁,不善地看著顧荃。
羅月素皺著眉,仿佛這些人議論的是自己,“你們胡說什么,顧四妹妹天性單純,絕對不可能存著什么見不得人的心思。”
又對顧荃道:“顧四妹妹,閑言碎語從來不會少,你行得正坐得端,不要將這樣的話放在心上。”
顧荃從不信她,如今更是懷疑她居心叵測,自是不會任由她兩邊討好,當下到了那些人面前,道:“你們說的不無道理,此事是我思慮不周,我只想著倘若我告之長輩,那么長輩必定會隨我前往。即便是不陪我同去,也會替我備禮,以顧家的名義送去。
倘若真這么做,外人不知情由,還當我們顧家想借機攀附,所以我思來想去,便自己獨自前往,如此一來說破天也是我自己的事。”
攀附二字,不知戳穿多少人隱晦的想法。
她們議論猜測,正是因為這兩個字。
“那你也不能這樣啊。”有人詞窮,卻還想苛責。
顧荃小臉嚴肅著,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我現在知道錯了。”
那人一噎,反倒不知該說什么。
顧茵從人后擠過來,親密地站在她身邊,道:“我四妹妹已經知錯了,你們莫要再說。”
“我以前竟然不知,原來顧三姑娘這么的通情達理。”沈玉容撇著嘴,語氣中全是含沙射影。
兩人的齟齬由來已久,如同針尖對麥芒。一旦對上,必是誰也不愿意屈于下風,必是要爭個高低才是。
顧茵心思淺顯,極易被人挑唆,也極易被人激怒,乍一聽到這樣的諷刺,立馬豎起渾身的刺,呈攻擊之態。
今日是顧家的賞花會,倘若顧家的姑娘與客人發生沖突,傳出去有損的只會是顧家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