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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宜郡主憤怒著,也哀傷著,整個人看上去無比的疲倦。
長久的沉默過后,顧荃小聲告罪,“都怪我多嘴……”
“哪能怪你?”芳宜郡主慈愛地看著她,“說起來我還應該謝謝你。我父親在世時,常與我說堂祖父對他如何如何的好,他和堂伯的關系何等之親近,讓我看在他的份上,以后多照顧他們一家。”
“郡主對他們已是諸多照顧,但天大的恩情也抵不過不惜福之人,再者人生不過短短百年,您再是有心,也不可能照顧到他們的子子孫孫,保他們千秋萬代的錦衣玉食。”
芳宜郡主原來還有些許內疚的心,因這番話而得到解脫。
“你這孩子,今日真是難為你了。”
“我就怕自己給您添麻煩。”
顧荃此行目的已經達到,不好再久留,遂行禮告辭。
讓她沒想到的是,芳宜郡主竟然讓裴郅送她。
裴郅沒有推脫,徑直起身。
等他們走后,胡嬤嬤感慨道:“二公子今日倒是難得。”
芳宜郡主也有所感,“蓮花奴是個心有明鏡的孩子,必是感激祜娘今日之舉。要說難得,還得是祜娘,小小年紀懂事乖巧,更難得是看著嬌弱,實則遇事毫不軟弱,有理有據有進有退,實在是讓人心疼又喜歡。”
說著,她不知想到什么,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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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府的景致比之顧家不知勝出多少,假山流水小橋,峰回路轉中全是建造工匠們的巧奪天工的奇思妙想。
裴郅走在前面,顧荃在后面跟著。
不管是顧荃走慢,還是緊走幾步,兩人始終離著相同的遠近。那身如玉樹,姿如青松的人仿佛后背長了眼睛,清楚地丈量著他們之間的距離。
混著花香的風的拂過時,顧荃裝作不勝風力的弱狀,停下來緩口氣。
她要看看自己不走了,有些人該當如何?
裴郅緩緩轉身,饒是簡單的一個站姿,已是傲雪凌霜般的凜然出塵。
出乎她的意料,他沒有催促她,而是朝她走來。
一步兩步……那矜貴清冷的儀態,無形之中散發出來的強大氣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讓人莫名有種想逃的感覺。
風停時,他到了跟前。
顧荃的心已繃成一張弓,想好的說辭全在嘴邊,只消一張口,便能隨意而出。
但他在她之前出了口,道:“方才的事,多謝。”
她還沒來及借機討些好處,又聽到他說:“顧四姑娘如何對我,我并不在意,但為何要打擾我祖母?”
顧荃早料到他有此一問,回道:“救命之恩一日不報,我心就一日難安。郡主是你的祖母,我想著報答她,同報答你也是一樣的。”
“我說過,無需你報答。”
正人君子這么難搞的嗎?
顧荃有些喪氣,照這種情形下去,她猴年馬月才能得償所愿。
風再起,吹動她的衣袂。她低頭垂眸,視線之中裙紗飛舞,她腦海中突然出現自己僅蒙著一層紗的樣子。
既然這人不恥她的行徑,那么她的畫呢?有沒有可能這人當面一套,背后一套……
“裴大人,我知道你看上不我,我做的一切對你而言或許都是困擾,那我的畫……你怎么不還給我?”
“燒了。”
裴郅走近一些,如孤狼踽踽,小心翼翼生怕驚動進入圈套內的獵物。
“顧四姑娘,你為何送那樣的畫給我?”
不僅燒了畫,還問她原因,果然是她想多了。
顧荃更加喪氣,語氣中不自出帶了出來,“你說我好好將養便能長命百歲,可大夫明明說過我終不過二十。我不敢信你,只想著自己人世間走了一遭,若不能隨著自己的心意而活,豈不是白來?”
反正事已至此,也沒有好再顧忌的。
這般想著她把心一橫,無畏地仰起臉來,“裴大人,我生得也算是尚可,又正值妙齡,我想嘗嘗男女情愛的滋味,有錯嗎?”
裴郅覺得不是她瘋,而是自己要瘋了。
視線之中的玉人兒膚如脂,唇如櫻。
這般嬌嫩的人,怎么能說出如此的驚世駭俗之語?
他微垂的眼底,滿是翻涌的欲,如火如荼,像火舌一樣炙烤著自己和他人,恨不得與之沉淪共浴烈火。他壓抑著心,身體卻不由自主,一點點欺近,直到彼此的氣息可聞。
然后他低著頭,幾乎是貼著顧荃的耳朵,字字發燙,“顧四姑娘,你可知你自己在說什
么?”
第28章 小狐貍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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