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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云風沒料到她會這么做,一時有些怔住。
她小臉無辜著,“關公子,是不是不夠?”
南柯又塞了一張過去。
關云風終于因過神來,眉頭皺得更緊。
“姑娘,你這是……”
“關公子,有恩不報我心難安,這銀子你收下,你我之間的事就算是兩清。你若實在嫌銀子俗氣,那就拿去行善。”
說完,她扶著南柯的手上了馬車。
南柯替了老袁的位置,一揮鞭子揚長而去。
等馬車拐了彎,她讓南柯將車停下,低聲吩咐幾句。
*
那一人一馬目送顧家的馬車遠去后,也跟著朝相反的方向而行。誰家年少逐風流,踏馬仗劍舞乾坤,所見之人皆是贊嘆不已。
關云風在柳巷停下,將馬系在一處拴馬樁上,然后獨步進到一間茶樓。如入自家屋子般徑直坐到解永面前,將那兩張銀票拍在桌上。
解永挑了挑眉,“她給的?”
關云風“嗯”了一聲,俊朗的臉上隱有幾分不贊同。“那姑娘瞧著嬌弱,卻頗有幾分性情。我初時險些誤會她,卻不想她當真只想報恩,并無半點攀附之心。你若是真看上她,應知她的為人,何必如此試探。”
“不是你想的那樣。”
解永沒法解釋。
關云風擺手道:“你的事,我不多問。但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兩人同為太子黨,一個是太子的表兄,另一個太子的親信,關系自是非同一般,若不然以他的性情,也不會同意這等荒唐之事。
他此番從軍中調回京,已有要職在身,任職之前還有諸多事宜待理清,自是沒法好好敘舊。
告辭離開之前,想了想,又道:“那姑娘長相不俗,你動了心思也難免。但以你的身份,倘若對方出身不高,怕是娘娘和你父母都不會同意,你要想好。”
解家顯赫,先祖是開國爵勛,世襲罔替的鎮國公,位列四大國公府之首。
解永因著是次子,無緣國公府的爵位,卻在十一歲那年被封為恭親伯。不管是他的父親鎮國公,還是他那貴為皇后的姑姑,都不可能讓他娶一位出身不高的女子為妻。
“說了不是……”他無奈地反駁著。
關云風充耳不聞,不多時人已下樓。
那兩張銀票還在桌上,一張一百兩,另一張五百兩。六百兩銀子的報酬,足夠普通人一輩子衣食無憂。
難怪坊間都傳顧家二房豪富,哪怕顧四身子羸弱,還是有不少人想結親。
解永抬了一下眉,猛灌一口茶后將銀票拿上,出了雅室并未下樓,而是推開旁邊雅室的門。
雕刻著萬字紋的窗牗半開著,開門時風穿窗而過,窗邊人卻巋然不動,如臨風玉樹。
金冠玉帶,錦繡華服,縱是矜貴流光,卻給人一種森寒之感。
正是裴郅。
“都照你說的做了,顧四給了他六百兩,說是兩清了。”
解永說著,人已到跟前,也往窗外望去。
這條巷子清靜少人,兩邊的柳樹如霧如煙,所以被稱為柳巷。拴馬樁上的白馬已經不見,旁邊的柳樹下蹲著一個半大的小子,不知是在玩土,還是被地上螞蟻吸引。
僅是看了兩眼,他便沒有了興趣。
“顧四已知關云風的身份,卻不為所動,看來應該不是妄想攀附權貴之人。依我看她說什么以身相許,恐怕還是想戲弄你。你當真要將計就計,娶了她,然后背負克妻的名聲?”
“她身體無大礙。”
“什么?”解永隨即恍然,“你是不是趁機探過她的脈?”
裴郅轉過身來,伸出左手接過那兩張銀票,右手單獨背在身后。
解永見之,疑惑問道:“你手怎么了?”
“無事。”
他背著的手,正是顧荃抓過的那只。
解永哪里他無人知的隱蔽心思,還有糾結顧荃的事,“她既然非短命之人,便不能為你所用,你為何還要試探她?”
顧家或許門楣不低,但大房和二房區別明顯。若是大房的嫡女,論出身倒也尚可。然而一個八品協律郎的女兒,哪怕是依托顧家之名,委實太過不夠。
“廷秀,要我看,這事就算了,你別再理會她,她自會知難而退。”
有些事,便是最為親近的朋友,也無法訴之于口。
他怎么可能不理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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