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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在夢中，她還能理智地知道，這應(yīng)該是她臨死之前的感覺。

虛軟、無力、絕望。

她仰望著天，盛大的光暈刺得她睜不開眼。突然光暈中出現(xiàn)一人，如天人下凡般徐徐落在不遠處。

那人背對著她，臨風(fēng)飄逸。

“裴郅！”

她的藥！

那人聽到她的呼喚，緩緩轉(zhuǎn)過頭來，面上戴著青面獠牙的獬豸儺面具。

“裴郅，救我！救我……”

“祜娘，祜娘！”

李氏坐在床邊，正猶豫著該不該叫醒她，便聽到她說夢話。一時沒聽清楚她在說什么，以為她被夢魘住，急得輕拍她的臉。

她茫然睜開眼，虛弱地嘆了一口氣。

清醒一些后，側(cè)目望向小金人底下的沙漏，看時辰應(yīng)是子時三刻左右。

“娘，這么晚了，您怎么在這里？”

李氏神色微妙，說不上來是什么表情，輕聲道：“端娘懸梁了。”

*

大房各屋的燈瞬間亮起，一派兵荒馬亂之狀。

杜氏最先趕到，隨后是大房的其他人，再然后是顧老夫人。

顧茵已被救下，許是發(fā)現(xiàn)及時，脖頸上連半點勒痕都沒有。她伏在方姨娘懷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方姨娘抱著她，跟著哭。

“姨娘，四妹妹不要的親事，為何要給我？難道我就這么不受人待見嗎？我也是顧家的姑娘，為何他們要如此對我？”

隔著半開的門，剛趕到的顧荃和李氏將這話聽得真切。

顧荃立馬覺出這話不對，如若是有人打聽到之前發(fā)生的事，得知這門親事有可能落到別的姑娘頭上，顧茵為何篤定那人是自己？

除非……

她一進去，目光就落在顧蕘和劉姨娘身上。

劉姨娘這個人，在大房的三位妾室之中最不打眼，一無方姨娘的得寵，二無吳姨娘的年輕，從來都是極其安靜本分之人。

顧蕘長得像她，母女倆都是人淡如菊的相貌，但她沒有顧蕘身為顧家姑娘的底氣與驕傲，顯得尤為的柔和。

她站在最邊上，難過地抹著眼淚，若是不知情的人，還當(dāng)上吊的人和她有多親，哪里知道平日里妾室們斗法，姑娘們也跟著上場時，顧茵最喜歡欺負的人就是她。

內(nèi)宅之中若有妻有妾，有嫡有庶，那么最不缺的就是明爭暗斗與無窮無盡的算計。

在顧荃看來，大房這幾位姨娘，頂數(shù)她最聰明。這些年她不爭寵不冒尖，反倒得了杜氏不少的照顧。

方姨娘和顧茵還在抱著哭，哭得很是凄慘，顧老夫人越聽越頭疼。

“端娘，誰告訴你，你四妹妹不要的親事給了你？”

她目光凌厲，皺眉看著顧茵。

顧茵抽抽答答著，“祖母，府里都傳遍了，您還想瞞著我嗎？”

這話一出，杜氏的臉色立馬難看起來。

果不其然，顧老夫人下句話就沖著她來，“老大家的，我看這府里也該清一清了。”

內(nèi)宅有亂，責(zé)任當(dāng)屬管家的主母。她趕緊應(yīng)下，緊著心表示會著手去查，定然不會再讓類似的事情發(fā)生。

顧老夫人不為敲打她，自是見好就收。

方姨娘止了哭，用帕子按著眼角的同時，不停地往門外看，眼巴巴地盼著給自己撐腰的人出現(xiàn)。

等到該來的人都來了，不該來的人也到了，最應(yīng)該來的那個卻始終沒有露面。

從外面進來一個婆子，不知和杜氏說了什么，她點點頭，對顧老夫人道：“母親，大爺有客，暫時來不了。”

夜里來客，應(yīng)是要緊之事。

哪怕顧老夫人對長子已經(jīng)有些失望，卻還是盼其仕途通順。

一聽顧勤來不了，顧茵也就不裝了，直接控訴顧荃。

“四妹妹，就因為你身體不好，我們就得處處讓著你……你什么都用最好的，祖母也最疼你，你為何如此不知足？”

李氏哪里見得了女兒受委屈，當(dāng)下也不管顧茵是不是剛被救下，立馬朝她發(fā)難，“端娘，你把話說清楚，什么叫你處處讓著祜娘？她不常與你們相處，向來無是無非，怎么就是你讓著她了？她吃的用的都是我的嫁妝，與你何干？她怎么就不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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