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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掌柜便直接將她們帶去二樓,臨到最里面的雅室時,又道:“那位客人吩咐了,顧姑娘一人進去即可。”
黃粱剛要說什么,被顧荃用眼神制止。
她才進入雅室,那掌柜的便從外面將門給帶上。
一室的精巧,其中以一面四扇的梅蘭竹菊四君子屏風最為顯眼。大開的窗戶引來和煦的春光,打在屏風上,隱約可見屏風后一道極高極修長的身形。
“我人已經來了,裴大人還不準備現身嗎?”
話音一落,男子人屏風后面出來。
玄色的寬袖窄腰暗紋錦袍,腰間掛著一塊通體脂白的玉佩,下墜著鴉青色的華美穗子,行走間骨重神寒,如冷山直逼眼前。
正是裴郅。
裴郅看著她,眸色如漆。
她能猜到是自己,可見確有幾分聰明。
四目相對,一時氣勢上竟是不分伯仲。
半晌,顧荃先敗下陣來,“不知裴大人約我前來,所為何事?”
“道歉。”
裴郅說著,將兩樣東西放在桌上。
一樣是一把外鞘烏黑的匕首,上面雕刻著古怪復雜的圖紋,哪怕再是外表不起眼,也能讓人感覺到它的鋒利。另一樣是幾張面額巨大的銀票,每一張都可讓尋常人衣食無憂一輩子。
道歉給銀票顧荃能理解,但是這匕首是怎么回事?不會是如果她不接受道歉,就是敬酒不吃吃罰酒的意思吧?
她指了指那匕首,“裴大人,你這是什么意思?”
裴郅依舊言簡意賅,“要打要殺,或是要錢。”
“裴大人說笑了,我只是想出氣而已,我打你殺你做甚?至于錢嘛,你應該知道,我并不缺。”
顧荃板著小臉,習慣性地輕叩著桌面,纖細的手指宛如一根根嫩白的玉蔥,易碎易折卻好看得緊,讓人見之生憐。
裴郅凝視著,向來淡漠的眼底染上從未有過的色彩,貪的欲,翻涌的晦澀,暗黑又迷離。
他喉結滾了滾,“你要什么?”
“我要什么,你都能給嗎?”
“若合理,皆可。”
顧荃沒有覺察到他的不對,聞言反而壓下眉眼,蓋住自己眼底所有的情緒。
人活一世,唯有活著才是最重要的。她所求不過是為了活命,哪里管它合不合理。若真論合理與否,那她就不會穿越,更不會只能和這人身體接觸才能續命。
既然處處都是不合理,又有什么可不可以的!
她睨著桌上的茶,道:“大人給我倒杯茶可好?”
敬茶賠罪,這是賠禮道歉最常見的流程做法。
裴郅不答,卻行云流水般將茶杯斟滿。
她嬌喘微微,“我身子不好,煩請大人端過來給我。”
話音一落,她明顯感覺室內的氣氛為之一冷,仿若須臾間從春入冬,不由得心里暗暗叫苦。
當下柳眉似蹙非蹙,“大人不是說來道歉的,原來這都不愿嗎?罷了,我就不應該來。”
她裝作虛浮無力般起身,經過裴郅身邊時晃了一下,剛要故技重施抓住對方的胳膊,卻不想自己的手腕被人牢牢控制住。
裴郅聲線極冷,仿佛在壓抑著什么,“顧四姑娘,你到底想要什么?”
第
7章
第7章 他那見不得人的心思。……
剎那之間,一股比前兩次更為強烈的活力匯入顧荃的體內。它們奔流著,以無法言喻的極速滋潤著她干涸的軀干和五臟六腑。
她仿佛置身于枯草遍地的原野上,仰望高山雪嶺化水而流,漫過所有枯竭的生命,須臾煥發生機,青草蔭蔭百花勝開。
所以接觸越深,自己得到的活力就越強烈。這個結論讓她激動到顫抖,如果是再進一步的深入接觸,那么……
“裴大人不會以為我別有用心吧?”
她小臉半仰著,精巧的下巴不由自主微抬著,露出一抹雪色的脖頸。潤玉的滑,凝脂的白,宛如春日里最頂級的鮮嫩,叫人恨不得一口吞食入腹。
陽光匯聚在裴郅的眼中,虛化了他那漆黑瞳仁中的幽暗之火。光影斑駁遮蓋著真相,將那見不得人的心思掩埋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不語,神情依舊冷漠森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