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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重來,江弦生都是靠著從前那些朝夕相處的歲月,挺過那些寂寥的夜晚,想要拋舍痛苦卻又不能遺忘,江弦生需要記住,江弦生需要用它們提醒自己的目的。只需片刻,就能讓她堅持,但當(dāng)它們一起破土而出,卻會壓垮她。
《出錯的情緒》不過是催化劑,就像壓垮駱駝的從來都不是最后一根稻草,每一根都至關(guān)重要。
舒明言看著江弦生為了角色去精神病院體驗,眼見江弦生真實的精神狀況越來越糟,江弦生是從那時開始出現(xiàn)幻覺的,雖然次數(shù)不多,但是每一次出現(xiàn)都足夠讓江弦生分不清楚現(xiàn)實和虛幻。舒明言看著江弦生最終選擇解約,這一世的舒明言在確認(rèn)江弦生解約后,轉(zhuǎn)著手中的戒指一夜未眠。這一世后來的畫面沒有前幾次多,或許是重復(fù)的生活太多,江弦生重復(fù)著日復(fù)一日的發(fā)呆、看書、寫作和通過網(wǎng)絡(luò)關(guān)注舒明言,而舒明言則是重復(fù)著進(jìn)組、通告、陪伴家人和深夜時回憶。
舒明言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每一世的舒明言,真的對前世一無所感嗎?
忽地憶起了一些往事,一些夢醒時分突如其來的難過。
舒明言不常做夢,她的記憶力很好,對于為數(shù)不多的清醒夢常記得牢固,但在分手后的那些日子里,舒明言偶爾會在早上醒來時,滿臉淚痕。
每一次,舒明言都不記得是因為什么,只覺著自己似乎做了一個很悲傷的夢,但完全不記得自己夢見了什么。每次夢醒,舒明言心里都會泛起酸澀,對于江弦生的思念都會瘋狂增長,就好似,在為江弦生的離去而感到悲傷。
舒明言自認(rèn)是一個長情的人,她在愛一個人時,會全然將感情投入,長久的愛著。但倘若被放棄,在決定放手后,雖然會難過,會難以接受,但時間總會抹平一切。舒明言的生活不只有江弦生,有父母,有親人,有朋友,愛情不是人生的一切,舒明言自認(rèn)為不會是拘泥于過去的性格。舒明言不否認(rèn)她愛江弦生,但僅僅是兩年的愛情,不足以讓她為此放棄生命,除非這人已成為她生命中必不可缺的一環(huán),只有如此,舒明言才會為一個不確定的可能性以命相搏。
江弦生絕不可能只與我生活過兩年,舒明言在心里下了定論,想到江弦生反復(fù)強(qiáng)調(diào)的47年,或許……
所以在第一世,我和阿弦朝夕共處了十三年。
或許不止十三年,不止第一世。
舒明言如是想著。
或許,每一世的舒明言,都對前塵往事有所感知,所以,每一世的舒明言都會抱著這份思念,獨自一人默默回憶。舒明言不曾刻意隱藏,這份思念足以讓旁人察覺,讓身邊人對此關(guān)注。
這一世的舒明言不是死于意外,雖然對外公布的原因是突發(fā)心梗,但實際是墜海而亡,尸骨無存,江弦生所看到的一切從簡的葬禮,埋葬的,不過是一座沒有尸體的衣冠冢。
怎么會是她?!
在這一世,舒明言真切地看清楚了那個將她推下海的人,竟然是她一直將其視作親妹的那個她,舒明言只覺著不可置信。
舒明言感到荒謬不已。
為什么?是為了什么?她明明——!
轉(zhuǎn)換的視角打斷了她的思考,過多的信息沖擊了視覺,沒有立刻重啟的情節(jié),持刀自盡的江弦生,都讓舒明言無法分神思考。
第二十二次重啟開始,或許是上一次的刺激讓江弦生又一次能夠壓下情緒,忽視自己潰爛的傷口,專注于調(diào)整和嘗試。接下來的七次重生,有些是舒明言記憶里的過往,有些是江弦生試圖改變的未知。許是有某種規(guī)律,在江弦生選擇退圈、逃避遠(yuǎn)離后,那一世的舒明言都會在2047年的6月21日之前被“她”制造的各種意外殺死。每一次舒明言死亡后,江弦生都會選擇自殺開啟下一次。
截點前共同死亡,是開啟重啟的條件。
第二十九次重啟,舒明言發(fā)現(xiàn),江弦生雖然不知道“她”的樣貌,但江弦生能夠認(rèn)出“她”的聲音。這一點,舒明言發(fā)現(xiàn)得有些晚,為了探查,江弦生這一世沒有選擇解約,而是積極跑通告,她們的重逢也是在一次活動中,重新建立了聯(lián)系。也是在活動后,江弦生看見了來接人的“她”。
江弦生看見舒明言笑著回應(yīng)“她”,二人熟稔地?fù)肀В八边€親昵地挽上舒明言的手臂,二人有說有笑。
“是、她!”
江弦生只覺著血液在身體里亂竄,腦中一片混亂,她不自覺顫抖起來,這是江弦生開啟重啟以來,第一次不是在死亡前看見“她”。
“小生?小生?你怎么了小生?”
江弦生對她恨之入骨,無法遏制的憤怒一下子涌了出來,暴戾充斥了江弦生,連身旁的余白的提示都看不見。
是她是她是她是她是她是她是她是她
滿腦子只有這個想法,迫切地想要殺死那個人
江弦生從沒有在外表現(xiàn)出那么的憤怒過,連五官都扭曲在一起,顧不得此刻所在的是怎樣的場合,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都沒察覺到時,江弦生一下子沖了過去,一把將那人推倒在地,雙手死死地掐住對方纖細(xì)的脖子上,用力,收緊。
無數(shù)次的死亡在腦海里跳舞,翻來覆去,聲音響徹震耳欲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