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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語是利器,毫不留情,一下一下,扎入她的心。
“阿弦,我愛你。”
“阿……弦……”
“阿弦,來生我們也要在一起哦~”
“走!阿弦!快走!”
“阿弦不怕,我不會有事的。”
“你們放開她!!!只要我死就可以了吧!!!”
“阿弦阿弦,你要相信我。”
“別、管我……阿、弦……”
往日的相處與最后的訣別反復在腦海里拉扯,仿佛要將江弦生分成兩半,過往與現實交織,最終匯聚成第六次重啟的死亡影像。
“阿弦……離開我……活下去!”
那時的阿言明明已經渾身是血,或許是知道她們已經沒有能力反抗逃脫,束縛壓制被解開。血肉模糊第一次直白地展現在江弦生眼前,不是夸大的形容詞,而是誠實的描述,舒明言的身上到處都是深可見骨的傷口,手上、胳膊上、腿上、腹部……到處都是傷口,只有臉是完好的。宛如受了古時的凌遲之刑,有多少瞬間,江弦生覺著舒明言已經死去,但她還活著,沒了支撐的舒明言沒有倒下,雖然是跪坐在那里,腰背依舊挺得筆直。
那人沒有走遠,依舊隔著大火看著她們,看著舒明言也看著趴在地上,沒有被剜肉,而是被刀劃得皮開肉綻的江弦生。
距離分明只有幾步之遙,但對于那時的她們來說如同隔了萬千一樣,因為那時的她們,誰都沒有氣力再往前挪動一步,江弦生伸著手,始終無法觸及對面的舒明言,連她的影子也碰不到。
大火吞噬意識之前,舒明言用最后的力氣張開了口,話語清晰地烙入江弦生耳中,烙入她的眼里,也烙入靈魂。
世界忽地安靜下來。
啊,阿言又死了,又被我害死了。
江弦生感覺自己的腦內安靜得出奇,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一樣,沒有別人的話語。
是的,她又一次因你而死。
自問自答,江弦生只是自問自答,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似的,只余下舒明言的尸體,四十九具舒明言的尸體。
真實的舒明言睜眼,坐起,江弦生都視而不見,除了那四十九具尸體,她看不到任何事物。
四十八次重生,與最初一世,四十九具舒明言的尸體,一具不少。
她又死了。
恩。
那就再來一次吧。
好。
下一次會成功嗎?
不知道。
下一次要遠離她。
對。
那就再來一次吧。
再來一次。
江弦生帶了一把折疊刀,無論走到哪里,無論穿的什么衣裳,她都會帶上一把折疊刀。不論是換一件戲服,不論是拍哪一場戲,她都會將折疊刀放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或藏在某個包中,或綁在某個方便拿取的位置。
冬日的任燦穿了一件加厚的沖鋒衣,兩側有兜,衣服很厚,放一把折疊刀,別人根本發現不了。
手中的槍比方才輕了些許,槍里只有一發子彈,江弦生下了判斷。
江弦生的動作很快,也很熟練。
刀割開喉嚨需要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