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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魔界一日比一日猖狂,已經連滅幾個門派了,各大門派人人自危,這該如何是好?”山腳下,剛剛奮力擊殺魔物的男子撐著劍勉強站立,對著前來攙扶他的同伴擺了擺手,憂心忡忡地說。
“孫師弟,自古以來邪不勝正!你我身為正道,自當為天下蒼生而戰,說這灰心話作甚?”一旁的男子也是渾身浴血,臉上都破了相,但他毫不在乎。
“師兄教訓的是!師弟我……”
向明曦有些感興趣,也有心想要看完,但疲倦找上了她,剛剛看了個開頭,對話都沒聽完,就靠在沙發里歪著頭睡了過去,呼吸均勻起伏著。
阿姐熟練地拿過一旁的毛毯打開,動作輕柔地扶著向明曦躺下,將毛毯給她蓋得嚴嚴實實。向明曦身體越來越差了,稍有受涼,就要反復發燒,好幾日才能降下去。向明曦近日睡眠多,但睡眠質量不好,夜里常常驚醒,此刻她能睡著,阿姐自然也不會去打擾她。
確認向明曦沒有被吵醒,在向明曦耳邊使了個隔聲咒,又將電視聲音調到一格,阿姐盤腿坐在電視前,聚精會神地看著電影。
畫面轉到仙魔戰場,魔物的血液讓女人身上的黑衣更加深了,她披散著發,可她顧不上整理,繼續面無表情地揮劍斬殺面前的魔物。
阿姐目不轉睛地盯著女人的臉,黑色瞳孔里的迷茫漸漸散去。
“不再考慮考慮?”
“我意已決。”
恍若幻覺的那個場景在電影里呈現,女人似在與好友交流,燭火忽明忽暗,照不清二人的身影,女人趴在床上,好友以血為墨,在女人背上畫下了一對鳳凰。好友全程未曾露臉,只能從聲音和身形判斷出也是一個女人,落下最后一筆,好友唇邊溢出一絲鮮血,正正滴落在凰鳥眼睛處,點了睛的鳳凰宛如活過來一般,從女人背上一躍而出,將窗外漆黑的夜點亮。
女人腕間,宛如灼燒的火焰,跳動著。
大火在某處燃起,封存記憶的鎖鏈被烈火焚燒殆盡。
淚水在即將落地時被“燒”盡,阿姐茫然地摸了摸臉頰,記憶里的一幕與眼前重合,更加清晰,也更加明了。
難怪,她們在娛樂圈內找了那么久,都沒有找到她。
手腕上的火焰根本不是印記,背上的鳳凰也不是文身。
是她的記憶出了錯。
華逍遙。阿姐終于想起了“她”的姓名。
也……想起了屬于她的名字。
她是浮生,浮生任逍遙的,夏浮生。
是逍遙的浮生。
那對鳳凰,是夏浮生親手畫下的,當年,華逍遙拍攝《尋道》時她就在現場,那未露面的好友,正是時年十七的夏浮生。
《尋道》是華逍遙沖擊華夏電影“大滿貫”的作品,為了再現殘酷又真實的仙魔世界,夏家參與投資與制作,從服飾道具等細節方方面面都下足了心思,時任家主的夏浮生也日日陪在逍遙身邊。
而那手腕上的火焰,原本,是夏浮生幼時意外造成的一道傷疤,失控的她在華逍遙手腕上留下了一生都抹不去的傷痕。
拍攝時,編劇靈機一動給它加了進去,經過化妝,便正好成了這一幕。
【逍遙……逍遙……我的阿遙……】夏浮生捂著臉,不斷地念著這個名字,記憶里模糊的臉也越發清晰。
我為什么……會忘了你呢?
逍遙、逍遙。
夏浮生想起了黑暗泥潭中的那道血色紅線,頓時明白,華逍遙一定做了什么,才將瀕臨消散的夏浮生拉了回來。夏浮生拼命回想,才從殘存的記憶里,找到那道陣法里的消瘦身影。
那是血線纏繞時,夏浮生恍惚間看見的。
沒有跳動的心臟此刻仿佛被撕裂,把靈魂都扯得疼痛。
向明曦的手機就放在茶幾上,冒著冷汗的夏浮生在余光里發現了它,她連忙拿起手機解鎖,熟練地輸入浮現在心中那串號碼,“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冰冷的提示音讓夏浮生按下掛斷。
【是了,是了,現在我定然無法聯系上阿遙。】且不說天道不允許,就是華逍遙的習慣,也會屏蔽陌生號碼。
微博里已搜不到華逍遙的個人賬號,夏家其他人的電話也打不通,夏浮生沉默地將一條條撥出記錄刪除,她將手機放回原位,閉上眼睛思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