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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沼變了臉色,手上有些顫抖地拆開了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紙。她展開信紙,上面只有四個字:露水情緣。
棠沼頓時鼻尖發(fā)酸,這是一年前她和巫禾分別時,她留給巫禾的信。
她深吸了一口氣,用手撫平信紙,拿起一旁的毛筆在信紙上寫了起來。她剛把信紙疊好,放回原位,一聲布谷鳥的叫聲傳來。
熟悉的腳步聲已近,棠沼坐著輪椅也不好走,干脆端坐在書桌前等人來。
見到來人踏進書房,她便笑盈盈道:“巫禾,你方才去了哪里?我找不到你就來書房找你了。”
巫禾被那眉眼帶笑的藍色眸子晃了眼,“怎不將眼紗戴上?芍藥不是說了要避光修養(yǎng)。”她走近拿起落在桌案上的眼紗,輕聲問:“找我何事?”
說著就要將眼紗覆回棠沼眼睛上,棠沼抬起手捉住了她的手腕,仰著頭看她:“我想你,我想看看你,就這兩件事。”棠沼近日焦慮起來,不想再喏喏弱弱,她要大大方方表達對巫禾的感情。
“你眼睛既然看得見了,那你可以……”
“哎呀,巫禾我的眼睛又有點疼了,快將眼紗給我戴上。”棠沼忙松開手,閉著眸子仰著臉等巫禾給她戴眼紗。
巫禾暗自笑了笑,手中眼紗往她眼睛覆了上去。
棠沼又找了借口窩在書房陪著巫禾,接連幾日都跟在巫禾身邊,巫禾去茶行的話她就帶著左司出門去江邊遛王八,天氣好拿上魚竿,太陽落山回來時還偶有魚獲給廚房添菜單。
這日棠沼照例出門遛王八,帶了魚竿,許是天氣漸漸熱了起來,江里的魚都不太吃餌了,釣到晚膳時間一條魚也沒上。
棠沼氣得微微一笑,叫左司推著她去了花肆,挑了一盆帶著花苞的粉色薔薇花回去。還沒回到止水齋,夜色已悄然升上來,輪椅碾過一長板小路,發(fā)出咯吱響聲。
左司推著輪椅忽然彎腰在棠沼耳邊說了一句:“主子,您坐好。”
“去吧。”
話落,小道兩邊的高墻上躥出一個黑影,暴起沖向棠沼而來,左司抽劍一個橫檔攔下,攔下后開始反擊,利劍招招往對方脖頸橫掃過去,頗有棠沼用劍之風。
黑影速度也很快,格擋住左司的長劍,矮身抽出一匕首襲向左司腰腹,左司回劍豎起劍身徑直削掉了黑影的一個拇指。
地上的王八爬得遠了,棠沼正要往回收一下繩子,高墻另一邊跳下來一個白面微胖的絡(luò)腮胡男人。絡(luò)腮胡男拿著一把九環(huán)刀,咧著嘴獰笑道:“姑娘莫怪罪,我也是拿了錢辦事,我這把刀會很快,一定不讓姑娘受罪。”
絡(luò)腮胡男舉起九環(huán)刀,左司瞥見抽身過來,黑影奮起攔住她,左司護主心切,旋身到黑影背后長劍架到對方脖頸狠狠拉去,黑影筋脈被削斷,脖頸鮮血橫流。
這邊絡(luò)腮胡男剛移動了一步就頓在了原地,棠沼手里的那根魚竿不知何時插進了她的脖頸,捅穿了他的喉嚨,令他一聲也叫不出來,丟了刀捂向喉嚨眼,驚恐地瞪大一雙眼睛看向輪椅上的人。
“莫要怪罪,你踩到了我家的王八了。”棠沼輕言淺笑道。
“主子。”左司收劍回到棠沼輪椅旁。
“啊!左司快給我巾帕!”棠沼突然扔了手中握住的魚竿,絡(luò)腮胡男隨之倒在地上。
那人喉嚨眼的血順著魚竿流到棠沼的手心上,棠沼皺著眉頭伸出手心給左司擦拭。
抬頭見天色黑去,忙把王八收回來,輪椅沒有它的位置,王八四腳蹬在輪椅半空,左司推著人往止水齋趕。
回到止水齋,正廳上巫禾端坐著,碗筷未動。
棠沼忙捧起手里的那盆薔薇花告罪:“巫禾,今日我未曾釣上魚來,沒能給你煲魚湯喝,但我不想空手而歸,是以去了花肆挑了盆花送你,以致誤了時辰回來得晚了。巫禾下次我若回遲了你便不要等我了,你自個先吃。”
“去凈手來用飯。”巫禾淡聲道。
“好。”棠沼乖巧應道,花交給左司放好,多洗了幾遍手才上桌坐到巫禾旁邊用飯。
棠沼直接把那盆薔薇花搬到了巫禾書房,一起床就過去將花搬出來曬會太陽,澆點水,為的就是一開花就讓巫禾看到。就這樣照顧了五日,花苞仍是閉著的狀態(tài)。
棠沼被打擊到了,邊給薔薇花澆水邊惡狠狠道:“再寬限你一日,明日再不開花我就拿金剪把你花苞全都剪掉,丟去水廊喂魚。”
“花木有本性,不可強求速成。”巫禾出現(xiàn)在書房門口。
“巫禾。”棠沼丟下噴壺,撇著嘴道:“這花本性甚壞,我悉心照料它幾日,它竟不肯開花,本性壞透了。”
巫禾見她一副惱上的模樣,只好安慰道:“興許它明日就會開花了。”
棠沼離開后,巫禾湊近那盆薔薇端詳了一番,在書房找到一本《群芳譜》翻看起來。
夜里棠沼方沐浴完,躺在床上想著明日去花肆請教一下老板花苞為何不開,順帶重新再挑一盆回來,單盆薔薇許是會孤單才不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