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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禾端著喂了一塊桃子給棠沼,棠沼鼓著嘴巴不忘說:“巫禾,好甜!待會上魚給你煲魚湯。”
“好,我去切點(diǎn)橙子過來。”巫禾起身進(jìn)了艙內(nèi)。
沉在江面的魚線陡然拉直,棠沼感受到魚竿的晃動,等了幾息,猛然提起了魚竿。江下的魚露出了水面,魚尾甩動起來,棠沼握緊魚竿把魚溜沒勁了才一把提上來。
“雪中飛。”棠沼喚了一聲,一直趴在甲板看棠沼釣魚的雪中飛一下子躥了起來,棠沼把魚竿提在甲板上空,魚懸在甲板上剛好到雪中飛腦袋的高度。
雪中飛輕咬住那條肥碩的魚,熟練地用嘴巴把魚從魚鉤上取了下來,叼著丟進(jìn)了一旁準(zhǔn)備好的魚桶。
棠沼笑著招手:“好狗!獎勵你吃桃子。”棠沼拿起桌上的桃子丟了幾塊喂給雪中飛。
“棠姐姐,這是姐姐親手切的桃子,你怎么可以拿來喂狗?”在上魚的喜悅中,插進(jìn)了一道讓棠沼不悅的聲音。
棠沼笑容消失,沉了聲音:“李果,你別一口一個姐姐,巫禾不是你姐姐。我告訴你,我從小吃的水果都是巫禾切好的,我樂意自個吃亦或是給狗吃,你都管不著。”
“我,我就要喊姐姐,姐姐又沒有不讓我喊。”李果爭道。
“好吧,你過來,推我離甲板近些,魚竿不夠長不好拋竿。”
“哦。”李果聞言過去推著輪椅到甲板邊上。
正松開輪椅走到一邊時,一股力道猛然把她推到甲板外邊,她下意識抓住了一根魚竿。
她睜眼,瞧見一根魚竿抵在她的胸前,自己半個身子懸在江上,下邊是離甲板約莫一丈高的江面。
棠沼抓著那根魚竿,勾著嘴角陰惻惻威脅道:“枕河多江,再讓我聽到你喊她姐姐,我就把你扔進(jìn)江里做餌窩。”
“聽明白了嗎?”
李果已經(jīng)被嚇得快哭了,忙點(diǎn)頭:“聽明白了!”
棠沼收竿把她拉回來,李果整個身子回到甲板上都仍心有余悸,見棠沼微微向她偏過頭的臉,嚇得她只想趕快逃離甲板。
一緊張路也不看,腳下絆到纜繩,半個身子傾斜在甲板外,眼看著就要摔下江去,一只手穩(wěn)穩(wěn)地抓住了她。
是棠沼。
她還沒來得及感激她,棠沼腕子使力迅速將她拉了回去,她雙腳還沒站穩(wěn),棠沼卻從輪椅上摜了出了甲板。
“噗通”一聲,棠沼摔進(jìn)了江水之中。
“汪汪汪汪汪汪!”
雪中飛見主人摔了下去,一時狂吠起來,它迅速跑到艙門口狂叫了一通,又長腿一蹬跑到甲板跳了下去。
棠沼不會游泳,跳江對她來說無異于尋死。不過,她正是要尋死。
在上京祭春時,死老頭給她卜了一卦,
言她必須順應(yīng)天命,否則性命將危。那時棠沼掰折了他的手,傲然道:“何為天命?命數(shù)在我,一切有為在我,千般順應(yīng)自然也在我。”
于是祭春當(dāng)日,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去。
她活了下來。天命不過爾爾。
到枕河前又卜了一卦,言說她有一死劫。
今日巫禾帶她游春她心情甚好,擇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今日。索性去迎這一劫。
四月的江水還是冰冷的,水流灌進(jìn)棠沼的耳朵,沉悶的水流像黃泉的嘆息。她聽到遠(yuǎn)處模糊的狗叫,還伴隨著一聲著急地呼喚。那是她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在鵝黃的身影沉向幽暗的深淵前,一只手撈住了她的身子,穩(wěn)穩(wěn)帶著她渡回人間。
棠沼被帶上了甲板,雪中飛跟著上來,見著李果抖了抖身上的水,齜牙沖她一陣狂吠。
巫禾無暇制止它,抱著棠沼徑直回了艙房。自上船后棠沼便緊緊抱著她,雙手摟住她脖頸,埋臉在她懷中。
“棠沼,別怕,我們在船上了。”巫禾感受到她輕微發(fā)顫的身子,本想松開讓她起身換衣服,又重新?lián)Ьo了她。
棠沼不會水,想是嚇得不輕,她亦是被嚇到。在艙內(nèi)聽到犬吠聲之時她便奔了出去,看到雪中飛跳下甲板的背影和空著的輪椅,心中充滿恐慌。
奔到甲板,瞧見江面那抹鵝黃的身影,更是心顫。
跳入江面捉到她手的那一刻,她的心才開始落回原處。
“巫禾巫禾。”棠沼牙齒打著顫又往她懷里鉆了鉆,雙手扒在巫禾肩上不放。棠沼的眼紗還在滴著水,濕透的鵝黃衣衫貼在身上,宛如褪色的夕陽。
“我在。”巫禾拍拍她背,“我身上也是濕的,松松手,我們先換上干燥的衣服,免得著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