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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到宮門,雨勢漸大,侍從牽來馬車,棠沼拒絕乘坐,馬車太慢,她迫不及待要回家,“馬車牽回去,把提盒給我。”侍從把手上的提盒遞過去,“殿下,您拿好。”
棠沼接過提盒,沉聲道:“去核實左司死活,人若沒死,把人救出來讓她去江南。”說完牽過來時的那匹馬,摸了一把馬兒翻身上去,把提盒小心翼翼護在披風之下后,便揚起韁繩,一人一馬沖進深夜的雨幕茫茫里。
白云院門口,大雨如注,滴在青石地上,泛起一圈一圈漣漪。巫禾撐著一把油紙傘,負手而立,眼神無波井地望向路口。
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在雨聲里不甚明顯,但巫禾還是聽得清晰,她執傘的手微微抬高了些。不一會兒,一人一馬闖進了她的視線,在雨花紛揚中向她疾馳而來。
“吁。”
棠沼快速翻身下馬,鉆入巫禾傘下,她臉上的面具淌著水,水痕一道道滑落下來,她語帶雀躍道:“巫禾,你是在等我回家嗎?”她打遠便看到她長身玉立執傘于庭下,體會到有人等著回家的滋味,淋著雨也不覺得冷了。
“去沐浴換衣。”巫禾見她渾身濕透,臉色很不好,說完便轉身進門。
棠沼自知自己晚歸有錯,將馬兒牽進去安置好,忙去沐浴梳洗,等她進到浴間的時候發現浴桶里已經備好了熱水。這水該不會是巫禾燒的吧?棠沼想著,一邊整個人泡進熱水里。
“嘶。”棠沼抬手摸上額頭,她差點忘了額上有道口子,她出宮門之時,拿帕子把流在臉上的血跡擦干,戴上面具遮住了傷口。
若被宮中之人瞧見,指不定會傳出什么“長贏殿下和其母大打出手”的謠言。她現在一點也不想和林婉扯上關系,林婉厭惡她,她離她遠遠的,彼此相看兩厭想是最好的結果。
“棠沼,莫要洗太久,水約莫涼了。”門外傳來巫禾的聲音。
“我這就穿衣服。”棠沼應聲完出了浴桶,換上了一套紅衣。等棠沼回到房間,巫禾已在房間坐著等她,“過來把這碗姜湯喝了。”
棠沼在桌前坐下,問道:“巫禾,是你做的姜湯嗎?”
“不是。”巫禾看向她,“我請了宋媽過來照顧你衣食起居。
怪不得,原是請了人,她記得巫禾不會下廚。
“把面具摘下來。”巫禾帶著幾分審視看她,“然后把姜湯喝了。”
“我想待會兒再喝。”棠沼說著風一般跑出門外,很快便拿著提盒回來,她放到桌上,推到巫禾手邊,“猜我給你帶了什么好吃的?”
巫禾不答,抬手端起那碗快晾涼的姜湯,遞到棠沼唇邊,其意不言而喻。棠沼明白這姜湯是非喝不可了,她有些忐忑地解了面具,接過姜湯一口悶完。還不等她解釋,巫禾果然發問了。
“頭上的傷如何弄的?”巫禾擰著眉睨著她,“去拿藥箱過來,外面廳中左手邊的柜子上。”
棠沼忙去外邊拿了藥箱過來,可憐兮兮遞給巫禾,“頭上的傷是騎馬不小心摔下去磕破的,當時還流了我一手血呢,可疼了。”
巫禾拿藥膏的手頓了頓,眼神將她從頭到尾掃視了一遍,緊張道:“身上可還摔到哪里?”
“沒有。”棠沼搖頭。
巫禾取了藥膏輕輕抹在她傷口處,棠沼吸了吸氣,巫禾手上動作放得更加輕緩,傷口處的皮膚泛著白,一看就是碰水太久的緣故,隱隱有發炎的趨勢,她話語里有些惱:“這會兒知道疼了?下雨你是曉得回家,但不知躲雨,害怕騎馬為何不雇馬車。”
“騎馬快一點。”棠沼出聲道,“我想快點回到家。”快點見到你。
巫禾收起藥膏,輕聲道:“棠沼,你什么時候回來,我都會給你留門。”
棠沼聞言內心觸動,不免想到今夜在宮里發生的事,她喊了林婉二十年母親,即便她知曉她并非是自己親生母親,她也沒有想要去戳破她們的關系,不可否認,她潛意識里還是把林婉視作母親的。
林婉叫她滾,叫她不要再回去,她很委屈,林婉是她二十年來的家,說不要就不要她,她不明白。
“棠沼,你哭什么?”巫禾見她紅著眼圈掉出一滴淚來,有些擔心她今天出去是不是受了欺負。
“我哭了嗎?”棠沼說完才發現自己聲音有些啞,手指撫到眼睫的濕意才反應過來,嘟嚷道:“你知道我怕疼的嘛,傷口有點疼,就忍不住掉眼淚。”
巫禾蹙著眉,剛想問什么,棠沼就將提盒打開,推到她面前,“巫禾,這是我特地帶回來給你的,這龍須酥,海棠糕,桂花栗粉糕都是上京最好的廚子做的,你快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