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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逐鹿在舞劇團長大,見過最多的就是漂亮的女孩子。
她的表姐李宜姿也很漂亮,然而漂亮和漂亮之間是不一樣的。
李宜姿身長腰細,從會走路起就開始跳舞,無論什么時候脊背都繃得很直,邁步時也像是準備起舞。
郁青的漂亮更像是一種——齊逐鹿在心里賣力地搜尋著合適的詞匯——奢侈品。齊逐鹿不知道自己怎么會想到這個詞,但‘奢侈品’三個字確然蹦入她的腦海里。
郁青總是穿黑白灰三色的西裝,高跟鞋。哪怕那天夜里齊逐鹿意外的敲開她的門,郁青也穿著整齊,臉上帶著全妝,精致的和擺在奢侈品店里最新款的商品別無二致。
“你看的我很煩。”
‘商品’開口,冷冰冰的難伺候的語氣像奢侈品店那些看人下菜碟的店員,也像嬌貴到?jīng)]辦法輕易打理和保養(yǎng)的奢侈品。
齊逐鹿急急的收回視線,觀眼觀鼻,向她道歉。
中午齊逐鹿跟著郁青到餐廳去。
開在寧市的食在川是一間不算太大的店面。由許多落地玻璃組成,是一間干凈漂亮的紅色店鋪。
上一次齊逐鹿和舞劇團的其他幾個舞者來時太過緊張。那時齊逐鹿要想著怎么不讓其他人發(fā)現(xiàn),自己又能順利逃單。所以她雖然吃過店里一部分食物,但是味道卻無論如何也回想不起來。
齊逐鹿經(jīng)過店里零星幾桌客人,到店長辦公室的路上,看見他們面前擺著白色的碗,盛著濃油赤醬的面條,她的肚子偷偷叫起來,有些后悔當初沒有好好嘗一嘗這家店的味道。
齊逐鹿肚子叫起來的同時察覺到一抹余光,很像是從站在她前面的郁青處投過來的。齊逐鹿沒能抓住這抹余光,以為是自己多心。因為郁青正用短促有力的聲音和店長討論店里的情況。
“昨天的營業(yè)額還是不錯的,現(xiàn)在這個時候店里能有這個數(shù)字已經(jīng)很客觀了。你上午發(fā)給我的宣傳策劃我看過了,那個不可以,成本太高?!?
這家店的店長齊逐鹿也見過。一個三十歲出頭的女人,她比起郁青要溫柔可親的多,“好的郁總,那我換一套方案,到時候再給您過目。另外副店長剛才找我,說她查出來懷孕,現(xiàn)在沒有辦法……”
“那個不重要?!庇羟啻驍嗟觊L的話,態(tài)度稱得上有些武斷,她深呼吸一口后放軟語調(diào),“你是店長你說了算,你來做這些決定就好?!?
“好的?!?
接下來郁青問了幾句別的話,又反復強調(diào)食材存放的重要性,“我不希望我的店里再次出現(xiàn)食物中毒的事件?!?
齊逐鹿站在郁青身后漫無目的的游神,想什么是‘再次’,為什么是‘再次’?后來才想起前幾年郁青剛接任郁氏集團的時候,郁園·川鄉(xiāng)那家店有顧客食物中毒過。當年那件事鬧出一定的影響力,齊逐鹿在新聞里也看到過幾回。后來是川鄉(xiāng)的店長出來道歉,并且賠償了一大筆金額告終。郁青因為當時前去慰問病人反而被責問到無力招架,那一段時間大家對這位新任的郁總能力很是唱衰。
‘不過那應該是媒體亂說的?!?
齊逐鹿在郁青晚上請客時看著她談笑風生,上至國際走向下到小孩兒上幼兒園擇校都說的頭頭是道。她忍不住腹誹像郁青這樣的人,生下來就浸在生意場上,精明能干是刻在骨子里的。其他人或許還要轉(zhuǎn)一轉(zhuǎn)眼珠子才能想到好對策,郁青的plan b卻在呼吸間就已經(jīng)生出來了。
“沒關系呀,你有plan b嗎?”看,她的plan b又來了。
郁青微笑著握著盛滿白酒的小酒杯,和身邊的女人說話。那女人是寧市一間五星級酒店的負責人。整頓飯她都瞪著她的大眼睛神經(jīng)質(zhì)地看著每一個人,嘴上不停的說著經(jīng)濟下行,生意難做,酒店的入住率下降太多。
齊逐鹿起先聽得很認真,后來實在被她念叨的心臟跟著緊繃,不想繼續(xù)聽下去。
倒是郁青一直很得體,帶著齊逐鹿敬完一圈酒以后不忘去安撫她,和她討論plan b。
“我有一個關系還不錯的姐姐也是做酒店的。前段時間她也在和我說入住率下降。不過她現(xiàn)在決定趁這段時間把酒店翻新一下?!?
“翻新?那不是要很多錢嗎?”
“對呀,反正都虧損了,也不在乎多虧這點裝修費。現(xiàn)在客人少,如果是從前,無論什么時候翻修耽誤賺的錢都要比現(xiàn)在更多。”郁青咽下一口白酒,臉頰是被酒氣熏出的紅暈,她笑的柔和,“所以姐你也別太著急,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這樣強大的心理素質(zhì),她的能力怎么會差呢?’齊逐鹿為郁青的空杯倒上白酒,又很形式化的勸她幾句不要喝太多,胃會不舒服。
郁青的笑眼很緩慢的落到齊逐鹿身上,說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