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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她身上有一股濃郁的酒味,順著說話時的氣息撲到郁青鼻腔。
郁青扶她站穩后才松開手,“不客氣。”夏日炎熱,水管經過一天的暴曬,溫熱的水流落到郁青掌心。
“我記得你。”
郁青想:她不應該是這樣的嗓音。
被酒氣熏染,沙啞的,帶著一點夢囈般的茫然。郁青覺得她不該是這樣的聲音。但她偏偏又用這樣的嗓音說:“你今天下午來看了我的表演,但是下半場離開了。是我演的不好嗎?”
郁青關上水龍頭,甩一甩手上的水。她轉過身,那雙被酒意困住的圓眼里的困惑很真誠,“齊逐鹿。”郁青喊出她的名字,“在舞臺上分心留意離開的觀眾,你會演的很好嗎?”
第49章 嗵(下)
郁青沒有多停留。她在丟下那句反問后錯開齊逐鹿離開衛生間。
在走廊上郁青被夜風吹了一回,她胃里的酒意翻涌上頭:我剛才都說了什么?我分明不是那個意思。
郁青想起下午自己坐在劇場里,對上半場的表演目不轉睛,投入到心無旁騖的地步。她不知道自己的嘴巴和思想在剛才見到齊逐鹿的那一刻出了什么問題,竟然讓她說出那么口是心非的話。
可是郁青也沒有想到齊逐鹿會記得自己。她以為舞臺的燈光足夠亮,亮的臺上的人看不清臺下呢。
郁青重新回到包廂,面對那群和她父母差不多大的客人們時有些心不在焉。但她現在已經學會一心多用。
郁青一面聊著理財和股票,一面想齊逐鹿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她一個跳舞的女孩子,看起來只有二十歲出頭,大晚上不休息跑來這里和誰吃飯呢?
“……就是經濟下行!”
飯桌上一位寧市的房地產商大聲哀嘆,震得郁青不得不回神。自從封城又解封過后,郁青參加的飯局回回都有‘經濟下行’這四個字出現。
人們搖頭嘆氣,把一切不好都歸結到經濟下行里去。
郁青不知前文,但仍能附和:“是呀。現在流行起擺地攤了,可見經濟確實不好。”
“怎么好的起來呢?”另一位在寧市銀行里工作的阿姨說,“不過還好我們都還健康。”
郁青依舊附和:“對呀。經過這幾年,真的發現健康才是最要緊的事情,別的都是虛的。”
飯桌上響起幾聲雜亂的贊同。
郁青舉起酒杯,向飯桌上的各位長輩敬酒,祝愿大家未來都能繼續身體健康。
這一晚的飯局也在酒杯與酒杯的相撞中圓滿結束。
郁青把每一位客人送上車,轉身重新進入餐廳。
迎賓困惑地笑著問她是落下什么東西了嗎?郁青匆忙地搖頭,與一個又一個路人擦肩而過。
她顯然是在找什么。腳步急促,眼神飄忽,往一間又一間打開的包廂門里張望。
服務員察覺異常,跟在郁青身后問要不要幫助。郁青再度搖頭。路過一間充斥著歡聲笑語的包廂,郁青耳朵尖,聽到“好看”,“跳呀”,模糊的字眼。
她順著這些字眼又經過兩個包廂。
“女士,女士?”
郁青已經不再理睬身后的服務員。她在笑聲最尖銳的一個包廂門前停下腳步,掌心貼著大門推開它。
煙霧繚繞的包廂里,異常的瑰麗的紅色布滿齊逐鹿的臉,連耳朵和脖頸也沒有放過。她呆呆地站在圓桌前,雙手僵在半空。
圓桌邊上坐了五六個男人,大腹便便,酒精讓他們失去往日的偽裝,暴露某些劣質的本性。
“齊逐鹿!”郁青的手掌貼在門上,她下意識呵斥出聲的剎那不合時宜的想到高嶠。
那年她一意孤行要去見食物中毒的病患,高嶠到醫院時也是這么強忍著怒火喊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