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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嶠側(cè)頭湊近她,“你的什么朋友啊?”以前從來沒有聽說過祝芳歲還有朋友。
“大學(xué)朋友。室友。她去年生了二胎,我還給她送過禮。”
祝芳歲一句一句,說的都是高嶠沒有聽到過的事情。
“去年?”
“恩。我們剛復(fù)合……剛在一起兩個月的時候。”
“沒聽你說起過。”
祝芳歲笑:“都是小事,也沒什么特意提起的必要。”
似乎確實是沒有什么值得特意提起的必要。
高嶠連祝芳歲說的人是誰都不知道,更何況對方的婚姻家庭狀況。而她越不提起高嶠就越不了解,越不了解空白就越多。高嶠借著舞臺的燈光看祝芳歲的笑。和除夕夜那天如出一轍的微笑。
“表演還是挺好看的。”
祝芳歲面不改色地看著高嶠,假裝聽不懂她的弦外之音:“恩。舞臺布置的好,演員表演經(jīng)驗豐富,呈現(xiàn)出來的效果不應(yīng)該差。”
舞臺上的劇情進行到虞美人盛放時。音樂變得歡快起來,伴舞們把扮演‘虞美人’的李宜姿圍到中間,讓她在聚光燈下旋轉(zhuǎn),飛揚的裙擺紅艷艷的灼燒觀眾的眼睛。
“一出戲也不能只有主演吧?”高嶠笑一笑,“配角呢?”
“沒有什么配角。”祝芳歲掩唇低低的咳嗽幾聲,“只有勢均力敵的對手戲演員。”
她這句話說得太漂亮了,漂亮到高嶠忍不住發(fā)笑。
壓低笑聲免得打擾一邊的觀眾,高嶠問:“你一直都這么會說話嗎?”
“不是嗎?”祝芳歲挑起一邊的眉毛,伸手指一指新登場的虞美人未來的男友,“難道他能算配角嗎?”
他當然不算。高嶠指的是那些圍在主角身邊的伴舞。祝芳歲故作驚訝,反問她怎么會那么想呢?
“當她們有交集的時候,沒有人會成為無足輕重的配角。”
“包括那個去年生了二胎的你的朋友?”高嶠刻意模糊舞劇和現(xiàn)實的邊界。
祝芳歲點頭肯定:“包括那個去年生了二胎的我的朋友。”
那她的出現(xiàn)是為了什么?高嶠已經(jīng)無心去看舞臺上的劇情進行到哪一幕。
舞臺上的聚光燈打在李宜姿的身上,光影落在祝芳歲的身上。微弱的光把祝芳歲的側(cè)臉線條打得銳利,高嶠往日常見到的平和體貼的祝芳歲似乎是高嶠的錯覺,又似乎是光線亮度不夠才讓高嶠在此刻產(chǎn)生祝芳歲尖銳的錯覺。
她分不清祝芳歲,但她知道不一樣。
今年和往年不一樣,此時的祝芳歲和從前的祝芳歲不一樣。
“歲歲。”高嶠在她耳畔喚,引她把注意力從舞臺重新放到自己身上。
一個老生常談的問題:“你愛我嗎?”
音樂中配上激烈的鼓點,一聲聲震人心神。男主角舞步輕盈,摘下一支漂亮的虞美人奉到女主角面前。他單膝跪在地上,花朵高舉起來,祈求著心上人的愛。
祝芳歲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女主角接過那朵被折斷的虞美人,花朵般的面孔帶著不知道表演過多少遍的驚喜和嬌羞,“你說,女主角演的這么好,我們這些旁觀者看的都信以為真。男主角應(yīng)該能更代入吧?他會不會分不清戲里戲外,以為李宜姿真的愛他?”
男主角在看見李宜姿接過花之后,興奮地捂住胸口,浮夸的表示難以置信。他站起來抱住李宜姿轉(zhuǎn)了幾圈。舞臺上的伴舞們都笑起來,為這對男女終成眷侶不遺余力地慶祝。
高嶠反問:“難道李宜姿不會入戲太深,真的愛上對方嗎?”
祝芳歲的眼睛反射了舞臺上的光,映出在戲中的人們的身影,“優(yōu)秀的演員下了舞臺就會出戲。不過前提是,她要分得清自己什么時候走下舞臺。”
舞劇的上半場在男女主的歡喜之中結(jié)束。劇場廣播響起,提示大家現(xiàn)在為中場休息的時間。
視線隨著劇院全部打開的燈光驟然清晰。祝芳歲和高嶠的面目暴露在彼此眼中,她們不約而同地挪開與彼此對視的雙眼。
身邊的觀眾隨著休息開始而三三兩兩地站起。祝芳歲挪一挪腿,高嶠上身往后仰一仰。她們讓坐在身邊的人離開,也看著劇院里的其他觀眾或站起來活動,或去洗手間,或與同伴低聲聊天。
高嶠環(huán)顧一圈,岔開她們原本的話題:“看這個舞劇的人還挺多的啊。”
“是啊。”祝芳歲把手上的宣傳冊展開又疊起來,“這個很出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