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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芳歲輕飄飄的說:“我要走了呀。”
“到哪兒去?”
“到我該去的地方。”
“那我呢?”
“你也有你該去的地方。”祝芳歲轉過身,霧和霾蓋住她的面孔,她的身體漸漸融進霧霾里。
高嶠伸手,胳膊被墻壁磨痛。遲疑的一瞬,祝芳歲已經被霧霾淹沒,看不清去處。
—
“歲歲。”
高嶠抓住一只熱乎乎的手腕,脈搏有力而緩慢地跳動著。
“怎么了?”祝芳歲因發燒帶來的啞聲已經消褪許多,聲音也有力一些,“是做夢了嗎?”
高嶠在一片黑暗中醒來,看到的是另一片黑暗。
她近視又有些夜盲,不能分辨自己到底是不是從一場夢墜入另一場夢。她握住祝芳歲手腕的手順著她的胳膊往上,攬住祝芳歲的肩。
之后她抬起身,親吻淹沒在黑暗中的祝芳歲。
“你退燒了。”
“嗯。”祝芳歲的氣息有些喘不勻,“你發燒了。”
高嶠的手從祝芳歲的肩一路向下,停留在她的心口。掌心貼在祝芳歲的心口上,咚、咚。溫熱的生命力源自于此。高嶠的夢是寒冷而潮濕的,沒有這么熱烈真實的場景。
祝芳歲的手按在高嶠的肩頭,“高嶠,你真的發燒了。”
“沒有。”高嶠身上的濕冷是從一年前的夢里帶來的。那一夜夢醒之后她捂著自己的胳膊在床上難得發了一小會兒的呆,接下來就繼續每天的工作。
眼前突然出現刺目的白光,高嶠不得不停下動作。
祝芳歲坐起來,看著面前臉頰泛紅,眉頭緊縮的高嶠,“我去拿體溫計。”
39.4度。
那個在當時連插曲都稱不上的夢,在今天成為了高嶠的一場病。
第37章 尋寶(2)
高嶠的燒來勢洶洶,祝芳歲一瞬從需要照顧的病人變為照顧者。
她慶幸自己已經退燒,熟練的熬粥和梨湯,加熱養樂多哄高嶠吃藥——高嶠和郁青一樣,都不愛喝水。
郁青聽說高嶠生病,帶了一堆藥來看過她一回。
往年高嶠生病時郁青總先問‘會死嗎?’,得到否定的答案后故意表演遺憾。今年祝芳歲欣賞不到這個畫面。郁青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睡著的高嶠,隨后把她帶來的藥全都交到祝芳歲手上。
她說姐姐你身體也剛好,撐不住的話我讓家里阿姨來幫忙。
祝芳歲沒有推辭,很感謝地點頭后送她離開。
郁青在電梯關門之前添了一句:“我爸爸之前送給我的房子,我正在裝修了。大概在高嶠姐家再住一陣子我就搬過去。”
祝芳歲的手搭在門框上,很體貼的替高嶠說話:“不急,你高嶠姐姐的家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郁青張了張嘴,很標準欲言又止的樣子。但是她最后什么都沒說,任由電梯門關上。
祝芳歲把郁青帶來的藥一一看過。大多數都是消炎藥,一盒退燒藥,買的都是祝芳歲常吃的牌子。
在這一點上,郁青一如既往的細心。
藥被祝芳歲分門別類的收進藥箱,聽到躺在床上的高嶠喊歲歲。語氣比起發燒的不舒服更像是醉酒。
祝芳歲走過去,在她身邊的床上坐下。摸一摸額頭,高嶠還在發燒。
“對我這么好,不是說會記得提醒我,我們只是等價交換嗎。”高嶠有些燒的迷糊,說話顛三倒四,每一個字都含在嘴里。
祝芳歲記得這是自己發燒時說過的話:“你照顧我,我照顧你,很等價啊。”
“我不會付你照顧我的費用。”高嶠渾身沒有力氣,眼睛睜開一半。
不用。祝芳歲哄孩子似的哄她,你照顧過我,就當付錢了。
發燒的高嶠很固執:“不要。我要用錢。”甚至帶了點罕見的賭氣意味在里面。
祝芳歲看著她合眼轉身,刻入dna里的本能微笑卡在臉上,忘記下一步該怎么揚嘴巴。明明已經燒到腦子都糊涂了,但高嶠還是很清醒的回避感情。
或者這也不算清醒,而是和自己的微笑一樣刻入dna的本能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