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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嶠這輩子最煩的就是開導別人。畢竟人和人之間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高嶠不了解郁青怎么想,她所了解的郁青非常討厭自己。
人很難被她人開導,更難被自己討厭的人開導。
但那時高嶠正在計劃開現在的酒店。啟動資金和人脈門路是高嶠當時最需要的東西,也是郁青父母擁有的東西。
高嶠很擅長偽裝。她笑的得體,讓郁青父母放心,她會照顧好灼灼。
事實上高嶠對這種接送小孩上下學,輔導功課的保姆似的工作厭煩至極。
尤其是被照顧的小孩天天不給她好臉色。動不動就‘你和柏嶺姐姐同父同母,怎么她那么好,你這么惡劣?’,‘我不喜歡你,柏嶺姐姐什么時候來接我?’,還有‘我不要聽你講大道理,你爺爺又沒死,你怎么知道我有多難過?’
牙尖嘴利,惹得高嶠也不愿意給她好臉色。
兩個人往往從郁青一上車開始對嗆,嗆到下車為止。
其實現在想想,高嶠也覺得自己當時挺好笑的。
和孩子計較什么?何況她又是郁青。
兩人關系的轉折,或者說高嶠對郁青印象的轉變發生在那一天。
高嶠從郁青父母手中得到她想要的投資后便開始為自己的酒店選址。她那天送完郁青上學就開始跟中介一起跑來跑去的看場地。
偏偏很不巧,那天她的月經來了。
高嶠平時不痛經,那段時間她忙著找場地聯系投資照顧郁青,幾乎沒有睡過整覺。身體疲憊,自然痛經。
她沒有隨身攜帶止痛藥的習慣,忍著小腹絞痛和中介分開,開車去接郁青放學。
郁青習慣性的把書包丟到后排,在副駕駛座坐下。車子開動以后她詫異的看向高嶠:“你怎么了?”
“嗯?”高嶠不舒服,話也少。
“平時不是都要教訓我別亂丟書包嗎?今天怎么不說話了?”
高嶠打方向盤的同時感覺小腹里也有個什么東西把她當成方向盤在繞。她不肯讓人發現脆弱,呵笑一聲:“你挨罵上癮?”
“你才挨罵上癮!”郁青憤憤地抱著胳膊不再開口。
她們一路沒有再說話。
郁青下車前高嶠說今天不能給她輔導功課了,“我后面有點事。”其實是痛到沒法再堅持。
郁青一言不發地下車,打開后排車門拿走書包以后沒走。
高嶠剛要催她,一個白色正方形的東西就沖她飛過來。她下意識接住,對上郁青閃躲的眼神和拉書包拉鏈看起來很忙的手,“你痛經嗎?臉白的跟死人一樣。”
“你還會關心我啊?”高嶠下意識的震驚。
郁青背上書包,“想多了,我巴不得你早點死。”
她嘭的關上車門,揚長而去。留下高嶠一個人握著那片衛生巾發怔。
以為郁青沒心沒肺,但她觀察其實細致入微。以為郁青是養不熟的白眼狼,但她其實只是不愿意對高嶠表達。
高嶠想起那時郁青不情不愿不好意思的給她丟衛生巾的樣子,沒忍住笑。
祝芳歲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但見她握著養樂多,一飲而盡。
“她沒有回家,你最近多去酒店看看她。”
祝芳歲答應下來,嘴唇張了幾次又合上。
高嶠瞥見,添一句:“別讓她知道我們的事。至少現在不要。”
這個話題就回到原點了。
祝芳歲說她知道,現在也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郁青接下來一定會很忙。
高嶠把空了的養樂多瓶子丟進垃圾桶,很突兀地譏諷的笑了一下:“不過她要是知道我們現在的關系,應該會比較好接受吧。”
祝芳歲沒接話。
她知道答案是一定不會。
郁青的性格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她認為兩個人在一起就應該是因為相愛,而不是因為其他。利益和交換她能理解,但是她不會接受。
‘她會生氣,還會哭。’祝芳歲已經可以想象到郁青心疼自己的樣子,‘姐姐這么好,應該得到真愛。’
盡管當事人自己都不介意,但郁青會在乎。
她有一顆太純凈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