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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喻剛轉醒,披著毯子呆了幾秒,輕輕地“嗯”了聲:“爺爺,我有點渴。”
“啊?渴了啊?老福,快拿水來。”
蘇嚴坤怔住,相處這么久,蘇喻對他一直很尊敬,卻少了點尋常人家祖孫間的親昵,難得主動開口,蘇嚴坤受寵若驚,連聲音都有些激動:“誒,杯子就在那兒,老福你那老眼都花成什么樣,還不去配個老花鏡,從我私賬里走,誒,就在那兒,快拿來。”
福管家手忙腳亂地遞過去,蘇嚴坤連忙旋開保溫杯蓋,湊到蘇喻唇邊:“小心點喝,啊,不著急。”
看著蘇喻小口喝水,蘇嚴坤眸中起了一層水霧,直到蘇喻把水杯遞回去,他才回過神,柔聲問:“要不要再睡會?”
蘇喻搖搖頭:“不了。”
剩下半小時車程過得很快,到了地方蘇喻先下車,伸手把蘇嚴坤扶下來,整肅了神色,跟在爺爺身后,走進莊嚴森嚴的墓園。
蘇家祖先安葬的私家墓園有專門的守園人,早早備下祭祀的酒菜,又端了方便下跪的蒲團和紙錢,恭敬地放在墓前。
蘇嚴坤親自捧了香燭,蘇喻則拿著酒壺,一個一個墓碑挨著走過去。
走近才發現,蘇家的先祖竟是戰功赫赫的將軍,隨后幾代也都混跡官場,直到太爺爺那一代才開始經商。
挨個敬酒叩拜,這套流程蘇喻原來也做過,以前在童村每日要給爸媽上香磕頭,只不過這次行了三叩九拜的大禮,更加隆重而已。
拜完祖先,蘇嚴坤把她領到蘇律的墓碑前,這應該是蘇喻第一次和父親見面,她敬了酒卻沒有行叩拜禮,默默退到一旁。
她再怎么掩飾,微紅的眼眶騙不了人,蘇嚴坤心里清楚,這些年蘇喻受的委屈都壓在心里,見到親生父親屬實不太好受,卻要顧著他這個老頭子的心情,硬生生裝出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
蘇嚴坤也沒強求,踏前一步走到兒子墓碑前,嘴唇囁嚅兩下:“阿律,我蘇嚴坤怎么會有你這樣的兒子……”
“知薇的父親對我有救命之恩,他臨終前把女兒托付給我,卻被你禍害一輩子,你讓我死后拿什么臉去見他!”
“當初你花言巧語騙了知薇,事后又怕被趕出蘇家,狠心將她們母女拋棄……蘇律,你貪戀榮華富貴,做事沒有擔當,根本不配進蘇家的祖墳。”
蘇喻悄無聲息地轉身,眼角有一滴淚落下。
小時候她也曾問媽媽,為什么不去找爸爸,年知薇流著淚說:如果小喻回去,那爸爸會被爺爺趕出去,他就沒有家了。
蘇喻那時還不懂,為什么自己回家,會讓爸爸無家可歸。
現在她終于明白,自己不是一個多余的人。
在那個漂亮的房子里,還有一個人,知道她存在后,跋山涉水地來尋她。
蘇喻心里百轉千回,沒注意到爺爺已經走到身邊,拍了拍她的肩:“山里風大,我們回去吧。”
夕陽落幕,山林晚風,滿園的菊花成片凋謝,只余細長青筋上綴著幾片稀疏的窄葉。
蘇喻回頭看一眼父親的墓碑,一張七八分與她相似的遺像嵌入碑面,眉眼帶著笑,就像五歲時,他抱著蘇依瀾開懷大笑的模樣。
父親……
她也有的。
而且只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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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祖回來,隔天就要立遺囑,偏就這么不巧,秦律師去了z國,蘇喻不用猜也知道,這是張汐雪的調虎離山計。
意料之中的事,她并覺得驚訝,反倒是倪禾梔先坐不住,等所有人睡下,輕手輕腳地打開蘇喻的房門。
小壞狗顯然預料到她會來,倪禾梔才晃進來就被她握住手腕,猛地拉進懷里。
頭頂的光圈在瞳仁中劃過,倪禾梔下意識要沖口而出的喊叫被溫熱的嘴唇堵住。
雙手被高高舉起箍在頭頂,倪禾梔被吻得頭昏腦漲,而做壞的小狗卻咬住她耳垂,輕輕拉扯,啞聲道:“姐姐警惕心太差了,被人跟蹤都不知道。”
倪禾梔眼睫慌亂地顫了顫:“什么?”
蘇喻唇碰著她耳尖,薄唇翕動:“張汐雪在外面。”
倪禾梔心臟差點嚇停:“啊,她在……”
蘇喻莞爾一笑,不知從哪掏出一快棉花糖,喂到倪禾梔嘴邊,輕盈的柔軟磨蹭她微張的紅唇:“姐姐,張嘴。”
倪禾梔對上她含笑眼神,仿佛萬事皆在她掌控之中,她鬼使神差地張開嘴,輕咬一口。
“甜么?”蘇喻問。
“嗯。”倪禾梔驀地回神:“你怎么還有心情喂我吃糖?”
“我看到姐姐的朋友圈,想吃這個糖,排了好久的隊才買到的。”語氣帶著點小委屈。
倪禾梔討好得揉她臉:“我是想吃這個糖,可是……現在好像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