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憶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倪禾梔本想發泄兩句,可越想越難過,不管外頭天色濃黑,拉起行李箱就要走。
就在她剛拉開門的剎那,一股麻油的香味竄入鼻尖,倪禾梔愕然抬頭,看見蘇喻奶奶端著一碗面條站在眼前,面條上不僅擺著碧綠的青菜,還有兩個金黃焦脆的荷包蛋。
奶奶見她拖著行李箱,柔聲問:“丫頭這是要去哪?”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堵在喉嚨口,倪禾梔咬著唇,一字一頓地說:“我要回家。”
奶奶似乎猜到她的想法,并未感到驚訝,仍是掛著慈祥的笑:“回家也要先墊飽肚子。”
她伸手去牽倪禾梔,老人的雙手粗糙,滿是皺紋,指甲里卡著長年累月堆積的污垢,怕被倪禾梔嫌棄,特意在圍裙上擦了擦,才勾住她手指。
奶奶牽著倪禾梔走到桌邊,又搬了張凳子過來,見她坐下才把碗擱她面前,嘴角噙著溫和的笑意:“不喜歡吃水煮蛋么?嘗嘗這個荷包蛋,自己散養雞下的蛋,菜籽油也是自家地里種了榨的,拿來煎蛋最香了,來,嘗嘗!味道不錯的。”
倪禾梔沒有動筷,鼻子莫名泛起酸意,以前在倪家老宅時,花婆婆也經常給她做這樣色香味俱全的雞蛋面。
花婆婆本名章金花,是倪家的保姆,從倪禾梔出生起就照顧她飲食起居,無微不至,對她比親孫女還好。
倪禾梔本不愿來童村,但江穗威脅她,若不聽話就把花婆婆趕出倪家,她沒法子,只能跟著江穗過來,最后被困在這里。
她真的好想家,想媽媽,想花婆婆……
雖然倪禾梔已經極力控制面部表情,但紅了一圈的眼尾卻無法遮掩,她垂著眼眸,感受到有雙溫暖的手罩在自己發頂。
“吃吧,丫頭。”奶奶摸摸倪禾梔的腦袋,動作很輕很柔。
倪禾梔搖頭,低聲道:“我想回家。”
奶奶于心不忍,輕輕摟著她貼在自己懷里:“這會天黑了,山里入夜就有野狼出沒。以前我們村有個光棍,從外頭買了媳婦,那女娃死活不愿留下,趁著天黑逃跑,在山里迷了路,第二天發現半個身子都被野狼啃了……”
“奶奶!”
話一出口,倪禾梔差點咬到自己舌頭,“奶奶”這個稱呼怎么脫口就出來了?
她頓了下,嬌生生地回應:“我又不是拐來的媳婦。”
倪禾梔說完,再一次懵住,臉頰悄然漫上一層薄紅。
“媳婦”兩個字怎么也從嘴巴跑出來了?
不知怎的,說到“媳婦”這個稱呼,倪禾梔感覺自己的眼睛像被操控似的,不由自主地瞥向蘇喻。
在某種詭異的默契下,蘇喻也偏頭看了過來。
未有防備,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一撞。
蘇喻的眼珠立刻閃走,僵直地望著地面,徒留一對紅透的耳尖,幾秒后,目光又神不知鬼不覺地轉回來,偷偷瞄向倪禾梔。
奶奶擦了擦筷子遞給倪禾梔:“先吃飯,明兒個天亮讓阿喻送你出山。”
倪禾梔大感意外:“奶奶,您要放我走?”
“奶奶又不是人販子,怎會扣著不讓你走?”
奶奶笑著從兜里掏出一個小布包,枯瘦的手指揭開一層又一層的布料,露出里面疊放整理的鈔票,一百的,五十的,二十的,邊邊角角都掖得平平整整。
“這是賣香瓜的錢,本想帶慧慧去大醫院治耳朵……現在你著急回家,就先緊著你用。倪夫人拿了你的身份證,現下也坐不了火車,不過她留了生活費,加上這些錢,明早讓阿喻去縣城叫輛小汽車送你回去……”
奶奶話沒說完,就被一陣咿咿呀呀的聲音打斷。
倪禾梔循聲望去,從蘇喻身后走出一個清秀乖巧的女孩,舉著手朝奶奶比劃著什么。
奶奶抿著嘴笑,不迭應聲:“好好好,都給姐姐。”
倪禾梔錯愕的目光落在女孩的臉上,奶奶看出她的疑惑,把舒慧推到她面前:“這是我的小孫女,叫方舒慧,小時候生了場病,耳朵聾了,原先是能說話的,只是后來聽不到,慢慢就不會說了。”
倪禾梔心里更加納悶,方舒慧和蘇喻不是姐妹嗎?為何姓氏不同?細看兩人眉眼間又有幾分相似,難道一個隨母姓,另一個隨父姓?
愣神的幾秒,手里塞過來一個布包,倪禾梔仰起頭,對上奶奶蒼老又溫柔的眼睛。
“丫頭,奶奶家條件不好,幫不上什么忙,這些錢你收好,留著路上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