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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透著一股凌厲迫人的氣場。
短背心男瞬間啞聲。
別看蘇喻只有十八歲,但腦子活絡,動手能力又強,村里唯一一臺脫粒機壞了,她照著說明書就能把它修好。
機器是村委的,每家每戶輪著用,一旦壞了,只能靠蘇喻來修。
大伙對蘇喻都有幾分對讀書人的敬畏。
午飯吃得差不多了,大伙拾掇拾掇準備繼續干活。
蘇喻收起試卷,將毛巾疊好掛到樹枝上,正要轉身,忽然看見一道嬌小的身影從田埂上跑來,邊跑邊咿咿呀呀地比劃著手語,惹得男人們頻頻側目。
短背心男人看不懂手語,急躁地沖女孩喊:“喂,小啞巴,瞎比劃什么呢?”
見蘇喻挑眉瞥過來,短背心忙不迭改口:“方舒慧,出什么事?瞧把你急的。”
方舒慧是蘇喻同母異父的妹妹,五歲時生了一場大病,沒有得到及時治療,之后便失去聽力。村里人視她不祥,避如蛇蝎,方舒慧很自卑,還好姐姐從來不嫌棄她,會耐心和她打手語。
蘇喻盯著她手上的動作,狹長的桃花眼一點點聚起欣喜的波光。
“真的?她來了?在哪?”
方舒慧很用力地點點頭,打了個“在家里”的手語。
“走,我們回家。”
蘇喻鮮少這樣高興,因為家里來了貴客--資助她上學的好心人。
這個好心人,據幫她連線的班主任說,是在濱城做生意的,蘇喻沒見過面,只通過幾次電話,她讓蘇喻喚她“倪夫人”。
上周接到倪夫人電話,說要帶女兒來農村體驗生活,詢問能否暫時借住她家
對于恩人的請求,蘇喻自然不會拒絕,提前收拾屋子,騰出房間,等待她們到來。
蘇喻拉著妹妹一路小跑,看見田埂的小雛菊開得燦爛,停下來摘了一簇,扎成花束。
山里的路面濕滑崎嶇,尚未走到村口,遠遠看見一輛白色越野車停在自家破敗的磚屋前,村民們圍攏成團,對著越野車上的“小金人”車標好奇的觀摩。
擁擠的人群中走出一個氣質絕佳的女人,簡單的著裝,淺灰色襯衫配黑色長裙,從頭到尾都是簡明的色塊,卻無法忽視她那張濃顏系高級臉。
女人打量蘇喻一眼,牽起艷麗的五官露出笑容,主動打招呼:“你就是蘇喻吧?”
頭一回見恩人,蘇喻不知要如何描述此刻感受。
可能不只是感激,還隱隱有些不知所措,壓抑的情緒在翻涌高漲,以至于她在頃刻間面紅耳赤,僵立著像塊木頭。
縣鄉干部緊跟著出來,村長從身后攘她:“這孩子,傻愣著干嘛,叫姨啊。”
蘇喻啟唇,初次見面,話還沒說上兩句,實在不習慣這樣親昵地稱呼恩人。
躊躇片刻,蘇喻訥訥上前,把懷里的花束遞到女人面前,靦腆地叫了聲“倪夫人”。
女人接過花束,彎唇說了聲謝謝,正要繼續問蘇喻的學業,忽然從身后傳來一陣甜脆的笑聲。
那笑聲漸曳漸細,像拉絲的麥芽糖,膩膩地繞在心頭。
蘇喻下意識轉頭,往聲音來源處望去。
越野車的門推開,一個穿著熱辣吊帶裙的女孩緩緩踩下車,碩大的墨鏡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涂得寇紅的嘴唇,像濕漉漉的玫瑰,瑩潤飽滿。
一束光透過反光鏡籠在她身上,通身肌膚比璞玉更加潤透。
這一刻,蘇喻終于明白“白到發光”并不是一個夸張的形容詞,而是有了具象。
女孩不緊不慢地踱步過來,細軟的腰肢帶動裙擺蕩出波浪,擺手間春光隱約。
蘇喻慌不擇路地移開眼,視線落在她圓潤白嫩的腳趾上。
一顆顆潔白如美玉,涂著好看的車厘子色。
蘇喻看著自己腳上露著破洞的布鞋,偷偷蜷起腳趾。
想藏起來。
蘇喻從不為自己家境貧寒感到羞赧,可不知為何,此刻裸./露的腳趾讓她無比窘迫。
蘇喻輕輕提起腳,以為沒有發出聲響就不會被發現,然而抬眸時恰巧捕捉到女孩微微上揚的唇角。
被她發現了。
蘇喻耳后燃起燥熱,紅暈在脖頸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