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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回也接了句:“15%。”
響應及時且整齊,處于極度緊張狀態的光頭哨兵思考能力幾乎為零,聞言也大喇喇地將污染評估儀拿出來。
“49%,挺好,嘿嘿……”
他撓著自己那顆光頭,正慶幸于自己的好運氣而咧開嘴,表情忽然一滯。
“那你——”
他轉向那位曾經被災變體包圍、受了傷、還在逃跑中落后的哨兵同伴。
對方沾血的手套捏著污染評估儀,眼神平靜而悲哀。
“你……”
污染評估儀是測量人類身上災變因子濃度的儀器,30%-50%是危險范疇。
一般來說,進入一次災變區,測出來的數值就會超過30%。
只要不超過50%,人類身體仍然是人類身體,經過修養,這個數值會下降或保持穩定。
一旦超過50%,就宣告這個人必定會朝災變體轉化,他作為人的生命開始走向終結。
無可挽回。
十四年來,歷經災難與生死的帝國公民已經總結出一套應對方法,即在這些人轉化成功前將他們親手殺死。
于圓和易程禮同時偏過頭,竟碰巧面對面眼對眼。
兩個人愣了愣,又心照不宣地分別朝反方向轉。
程濤畢竟不是才從白塔畢業的學生,他比他們內斂一點,用緘默表示著自己的遺憾。
“我沒想到、對不起,我忘了、對不起、對不起,我剛才光想著逃出來了太高興,我……”
光頭語無倫次,剛才喊著要和兄弟一起死的人居然哽咽起來。
受了傷的哨兵緩緩后退,和他們拉開距離,一屁股坐在地上。
“沒事兒隊長,我本來就是要死的,現在多活了會,還能好好說完遺言。”
他摘下有些破損的防護頭盔,把自己的腦袋完全暴露在空氣中。
“多給我孩子點錢,我、我的事……”
“瞞著她?”
“不,告訴她,她要活很久,會發現的。你告訴她,讓她別來災變區討生活。”
“好。”光頭哭著說。
“這兩年有空去看我爸兩次,別跟他說我死了,他身體不好,你騙個兩年他也就走了。”
“好。”
“對了,我還欠老板一頓酒錢,你有錢就替我還一下,沒有算了,他肯定不跟死人計較。”
受傷的哨兵揚了揚腦袋,咧嘴,表情有些扭曲。
“……我說完了。”
五人看向光頭哨兵。
災變因子濃度超過50%的人不能久留。
而傷者理應由最信任的戰友結束生命。
光頭哨兵咬著牙,眼淚鼻涕全都流到嘴里。
他扣動了新型消音槍的扳機。
地上多了一具人類尸體。
祝回接過他還回來的槍,下一刻便眼疾手快地將人制服。
光頭哨兵面部肌肉痙攣著,粗壯的手臂被按在身后仍不住掙扎,卻怎么都無法掙脫控制。
“于同學,”徐尋月說,“他要狂化了,你能救他嗎?”
“我能,我能!”
于圓跑過去,發抖的雙手按上他布滿汗珠的額頭。
周圍一時安靜下來,只剩沉重的呼吸聲。
半晌,易程禮走出來朝祝回和徐尋月道謝:
“剛才一直沒機會說,那個中年男人——不,那個災變體……多虧你們,我在災變區的經驗實在太少。”
“我不動手,你們也能解決,”祝回客觀道,“只是我動手比較方便,所以這樣做。”
“不用太有壓力,你們進步很大。”徐尋月也說。
易程禮松了口氣,緊繃的神色略有緩和。
他本就是求著祝回組隊的,沒找到地方出力幫忙,心里難受得要命,自己都看自己不順眼,覺得自己是個吃干飯的。
然而,徐尋月接下來的話讓他顧不上雜七雜八的事了。
“我和祝回找到了關于幽靈鎮深處的線索,等這個人醒來問些事情就準備出發——是我和祝回出發,你們三個帶著他在邊界待一段時間,能自己走出去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