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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
“隊長,你可算出來了,都快兩天了!”
“誒嘿嘿嘿我就說隊長還活著吧?瞧,隊長還帶了個人出來。”
“隊長,人給我吧。”
四個不同的聲音七嘴八舌地說著,聽到最后一句,記憶樹葉主人的呼吸聲屏住了。
一副很不想被交給別人抱的樣子。
徐尋月聽出來了,最后說話的那個是他當時隊伍里力氣最大的哨兵,說這話,自然是覺得他忙了兩天需要休息。
但他肯定是沒有答應的。
“沒事,就一小孩。我們剛下山,身上可能攜帶災變因子,你們把儀器拿好,都離我遠點。”
四個聲音嘟嘟囔囔地離遠了些,他卻又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你們誰身上有糖?”
“要糖做什么?”
“我有我有!”
“隊長,你低血糖了?”
“不是我,”用紙包著的糖被拋過來,接著是糖紙拆開的細微響動,徐尋月聽見自己說,“是他好像有點。”
幾個兵痞子頓時笑著起哄。
“哎呦,隊長,這么溫柔啊?”
“嘖嘖嘖,還親手剝糖紙呢。”
“哨兵學院都沒人敢夢這個待遇!”
“這小子以后要是覺醒成哨兵,指不定得跟你來個以身相許。”
“你們就鬧吧,回去別忘了一個個來找我單挑,”八年前的他當然比現在要活潑一些,和同伴笑罵起來,話是一點都不少,“別小瞧人家,他在界線擴張后的災變區外圍撐了很久,換成你們,都不一定有他的意志力強。”
說著說著,他便話鋒一轉換了交流對象,尚未消散的笑意藏在話語的尾音里,微微上揚。
“喏,張嘴吃糖。”
過了四五秒,記憶樹葉里傳來最后的聲音。
是先低低“唔”了一下,然后才說的話,聽著不是特別清楚,明顯是在嘴里含了什么之后發的聲。
說:“謝謝哥哥。”
緊接著,記憶樹葉的畫面一亮,回到了最開始播放的情景。
這段記憶結束了。
不過,還沒等徐尋月拿著樹葉的手自然落下,一直半蹲著給雪狼揉肚皮的哨兵就說話了。
或許他一直暗中關注著這邊。
“那顆糖……當時我沒舍得嚼,就含在嘴里,最后還是含化了,”哨兵說,“可能是因為這個吧,所以總覺得你是甜的。”
小時候一個人在雪山上,他只會覺得恐懼、只想離開,求生的本能壓過一切。
但當一個那么強大又那么可靠的成年人把他抱起來,一步步往山下走的時候,他甚至希望時間能永遠停在那一刻。
那種感覺太安全,也太讓人留戀了。
海神紀看不到盡頭,痛苦也好像沒有盡頭,下山就要面對生活面對一切,活著就要面對失去面對死亡。可是觸手可及的溫暖很真實,所以在很多個瞬間,他希望眼前永遠是黑的、永遠都被哥哥用黑布蒙住眼睛,希望自己在那個懷抱里永遠停留。
“甜的嗎?”徐尋月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回憶,他看見向導笑了笑,有點新奇又有點訝異,“你是說,我的信息素是甜的?你聞過我的信息素?”
信息素,是向導或哨兵在結合熱期間才會散發出來的一種信號。
但徐尋月很清楚,祝回還沒有引起過他的結合熱。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可能你的信息素在我聞起來也是甜的,但我剛剛指的不是信息素,”祝回道,“我就是覺得你是甜的,你的嘴唇也是甜的,可能比較淡,但是親上去就能嘗出甜味。”
“你以后應該會聞到我的信息素,”徐尋月把記憶樹葉收進手心,“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這個世界上只有你會知道——這片記憶樹葉也送給我嗎?”
“嗯,都送給你,摘下來的就是給你的,”祝回想了想,仰頭看著他,補充道,“會覺得多余嗎?要是覺得太多沒地方放,就還是留在這里。”
“不會。”
徐尋月站著和他對視了一會,干脆也半蹲下來,摸了摸癱在地上的雪狼耳朵。
長著細小黑斑的白色耳朵動了動。
被祝回揉得昏昏沉沉睡意盎然的兩只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看了一眼。
噢,是小回的向導啊。
那繼續睡好了。
在睡之前,雪狼還沒忘記翻個身,把沒被順毛的背部朝天,讓兩個蹲下來的人類摸。
儼然是把這次的混合按摩當成了被陰影欺負的事后補償。
兩個人類默默地看著它翻身,徹底睡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