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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同的溫度,除了柔軟之外,又多了些微粗糙的干燥感,像寒日晨風摩擦皮膚的體驗。
徐尋月最開始只想握祝回的手腕。
凡是和精神領域相關的活動,進行條件都十分嚴格,向導哨兵距離越近,肢體接觸越多,成功率就越高。
倒不是非要肢體接觸,就算祝回防著他,也可以通過精神攻擊突破精神屏障,進入精神世界,挖出對方的情緒、思想、記憶……但那是一種摧毀。
攻擊型向導有太多傷害哨兵的途徑,相應的,作為一個向導,他深知精神圖景受傷對哨兵而言有多痛苦。
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那樣做。
至于“萬不得已”的標準……
就看祝回的表現了。
總而言之,徐尋月當時的確只碰了祝回手腕。
接下來的一系列反應卻如傾倒的多米諾骨牌,從麻煩低效的小面積肢體接觸,演變成擾亂思維的大面積肢體接觸。
自他指尖觸到祝回皮膚的那刻起,對方的泛紅程度就再次提升了一個檔次,整個人跟熟了似的,而祝回的眼神又很奇怪。
一會直白,一會游移,像是在確認什么,又像是在審視什么。
他長得很像祝回認識的人嗎?
與此同時,徐尋月隱約嗅到一股極其清涼的氣息。
盡管用“清涼”去形容氣味并不準確,他卻覺得這個詞恰如其分。
那種味道就像他十四歲吃掉的雪,明明已經挑了最干凈最蓬松的部分,看著綿軟如絮,入口才知道里頭的碎冰碴有多扎嘴。等雪好不容易在舌面化開,開始順著食道滑入胃袋,器官抽搐的感覺又會從腹部返回大腦,直擊太陽穴。
太冷,卻解渴,起火的嗓子得到救濟,活著的感覺麻木卻慶幸,以至于多年后再回憶,也不覺得有那么冷了。
可回憶只是回憶,徐尋月了解自己的住所,這里不可能突然出現其它氣息。
唯一的變量是祝回。
此時此刻,祝回呼吸抖得厲害,被觸碰的那只手繃得死緊,仿佛正處于某個臨界點。
徐尋月用精神力感知了下他精神屏障。
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那里依舊嚴密。
就在局面尚且稱得上僵持的時候,祝回突然朝徐尋月踉蹌半步,本就不大的距離瞬間縮短。
更讓人驚訝的是,他在那一刻好像脫了力,大有往地上跪的架勢。
徐尋月不松手的話,要么被他帶下去,要么把人扯上來。
應該松手的。
把人扯上來可能會親密接觸,即便有把握控場,即便訓練多年的身體遠超一般向導,也不該讓底細不明的高級哨兵和自己這么近。
萬一被祝回傷到,哪怕只傷到頭發絲,也是不劃算的事。
心頭卻閃過一絲怪異又自然的悸動,和那種清涼的味道一樣隱約,隱約地叫囂著:
【觸摸他,占有他,掌控他。】
【他是你的,他屬于你。】
“……”
一念之差。
距離縮減,雪的氣息更明顯了。
等所有響動停止后,祝回已經被他拽了上來,兩條長腿分開跪在座位邊緣。
他太配合了,上半身和徐尋月貼得極近,被扣住手腕不掙扎,甚至還用另一只手環住了徐尋月的脖子,腦袋壓得很低,呼吸吹得人很不自在。
可就是這樣親密的姿勢,他卻半跪著,一點沒碰到徐尋月的腿。
滿意。
反感。
兩種情緒同時閃現,以至于徐尋月沒在第一時間把人扯開——雖然向導和哨兵的力氣不在同一個評價體系里,但祝回摟他脖子只是貼得緊,根本沒用力,不至于拉不動。
接著,他聽到了雪狼的碎碎念。
再然后,他瞥見祝回投在地毯上的、有些扭曲的影子。
徐尋月:“……”他知道了。
剛才,是自己那個在和雪狼玩耍的精神體偷摸溜過來,拱了祝回一下。
說不定還纏了祝回的靴子,讓他難以發力站穩。
懷里的哨兵安安靜靜,地上的影子猶在亂舞。
似乎是察覺到徐尋月的視線,過了一秒,影子也不動了。
【發現壞人和惡意都可以直接攻擊,像這種什么都沒做的,不能惡作劇。】徐尋月難得教育自己的精神體。
陰影在精神領域里發出嗷嗷嗚嗚的奇怪聲音,鉆進地板溜之大吉。
……學習新語言的速度還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