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山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木偶背后清晰刻著胤礽的生辰八字,術士多用此物行鎮魘厭勝之術。
胤祉接道:“兒臣發現此物后,當即盤問看守咸安宮的太監趙全。此人起初抵賴,后經嚴訊,已親口招供!邪物正是直郡王親手交予他,命其秘密放置于廢太子床下!兒臣唯恐有變,已命人將趙全即刻鎖拿,關押于慎刑司,皇阿瑪隨時可提審對質!”
胤褆望向御座,事到如今已不知如何爭辯。御座上的帝王一言不發,殿中百官亦大氣不敢喘。康熙眸色晦暗,有別于此前的暴怒、威喝,此刻帝王之沉默,更像是醞釀著一場難以估量的風暴。
“皇阿瑪……”胤褆喉頭哽咽,聲音破碎。
“傳朕詔令。直郡王胤褆褫奪郡王封號,廢為庶人,著即削除宗籍玉牒!即日起,圈禁于府,非朕親諭,任何人不得探視!不得與外界通信!”
胤褆癱軟如泥,轟然趴伏于地,額角汩汩涌出的鮮血已在地面蜿蜒淌開。
數年苦心鉆營,塞北江南立下的赫赫軍功,三次伴駕南巡的榮寵……所有一切,頃刻化為烏有。他依然……敗給了那個,在皇阿瑪心中,即使廢黜也始終占據一席之地的“廢物”!
“帶下去。”康熙面色沉沉,冷漠地看他最后一眼。
侍衛將胤褆架起拖走,長久地沉默后,康熙的目光掃過群臣,投向另一個兒子——八阿哥胤禩。
“‘貴不可言’、‘后必大貴’……胤禩,妖道對你寄予如此厚望,你作何感想?”
經歷大阿哥血濺當場、狼狽下獄,胤禩早已驚懼交加,冷汗涔涔。他深吸一口氣,走向殿中,鄭重拜跪,“回稟皇阿瑪!兒臣愚昧無知,罪該萬死!實不知妖人如此膽大包天!”
“兒臣……兒臣只當他略通相術,不過是個行走江湖、混口飯吃的術士,萬萬沒想到此人包藏禍心,竟釀成此等大禍!兒臣識人不察,罪責難逃,甘愿領受一切責罰!”
“胤禩,你倒是識時務。”康熙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令人心悸,“你再好好想想,你的罪過當真只是‘識人不察’這般輕巧嗎?”
胤禩身軀微微一顫,伏拜于地,“兒臣……”
“既知張明德口出狂言,不敬儲君,妖言惑眾,為何不早早上奏?”
“兒臣……”胤禩閉眼,“兒臣……有錯。”
或許是接連重懲兩個兒子,耗費了心力,康熙眸底血絲密布,顯露出深重的疲憊。他眸中掠過一絲復雜,
此刻已無心力再去深究胤禩的罪過。胤禩柔奸成性,妄蓄大志,但不至于像胤褆那般喪心病狂,鎮魘手足。
“罷了。革去貝勒爵位,降為閑散宗室。望你閉門謝客,于府中深自反省,靜思己過。”
“兒臣……謝父皇隆恩……”
胤禩緊繃的心弦驟然一松,幾乎虛脫,正待叩首起身,卻聽身后有人衣袍摩挲,傳來一聲沉穩的:“皇阿瑪在上,兒臣有事容稟。”
胤禛撩起袍角,跪到胤禩身側。
他神色沉靜,目光坦然,卻無端令胤禩脊背一寒。
“講。”康熙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聲音低沉。
“張明德此人,確曾研習過相面占卜之術,且于此道浸淫頗深,見解刁鉆,極擅蠱惑人心。兒臣也曾偶遇此人,亦曾被他‘相看’過一回,此人言語玄奧晦澀,真假摻半,說得頭頭是道,若非心志極堅、明察秋毫之人,實難分辨其虛妄,極易為其所惑。”
“想來……八貝勒亦是深受此人蒙蔽,或許八貝勒當時心境,與兒臣一般無二,正待詳查其來歷背景,辨明真偽,以便據實上奏,卻未料此賊鉆營得勢,行事迅猛,反累八貝勒清譽受損,蒙受不白之冤。”
“兒臣懇請皇阿瑪,看在八貝勒亦被奸人蒙蔽的份上,從輕發落。眼下當務之急,乃是嚴懲首惡張明德,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胤禛說罷,便有一文官鼓起勇氣,掀袍下跪,舉起笏牌稟告:“四貝勒所言甚是,值此多事之秋,百姓正因廢儲風波惶恐不安,當嚴懲張明德,以正視聽,為諸位阿哥正名才是!”
“張明德根本就是看人下菜碟!”另一名官員憤然上前,跪倒接話道,“那日在八貝勒府前,張明德為四貝勒看相,微臣正好在場。許是四貝勒衣著簡樸、行事低調,張明德眼拙,未將四貝勒認出,以為四貝勒是尋常宗室,竟大庭廣眾之下斷言貝勒爺是山澤枯竭、氣運衰敗之相!”
“四貝勒曾往河南督治水,往山西防地震,為我大清百姓殫精竭慮,豈能是此等妖人口中‘禍國’之人?若不盡早將張明德繩之以法,恐流言四起,惑亂人心,動搖國本!”
張明德竟還為胤禛看相,此事康熙頭一回聽聞,聽罷殿中二人陳情,他又聽出一番別的味道。
他兀地冷笑一聲,“何以為胤礽、胤禛看相,便是命格不祥、不堪大用,為胤褆、胤禩看相,便是紫氣東來、貴不可及?”
胤禩聽罷,松的那口氣又提到了嗓子眼,感受到皇阿瑪那洞穿一切的目光定格在自己身上,他再次深深伏下去,“皇阿瑪明察!這件事兒臣當真毫不知情!”
“皇上明察!”
“皇上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