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寥寥幸存者里，就有小山，以及當(dāng)年那個河工的兒子——趙小勾。

他們被胤禛納入麾下，成了粘桿處最初的暗部。

未來血雨腥風(fēng)的幾十年里便是他們?yōu)樨范G去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

胤禛再看眼前慈恩善堂的和樂光景，隔世之感撲面而來，或許前世陳婆的心愿便是眼下這般，但胤禛非但沒有做到，反而讓小山替他上刀山下火海。

其實小山是柄不錯的暗刃，若能好好培養(yǎng)，必如前世那般，為他做事無往不利。

陳婆看見胤禛的眼神幾度變幻，復(fù)雜得她全然看不懂，她只當(dāng)貴人與福晉鬧不和，看這情狀怕還鬧得頗僵。

“斗嘴啦？”

“……”胤禛蹙眉，回過神來，看見陳婆關(guān)切的眼神。

“咳，并未。”

“必然有了。”陳婆了然笑道，“小四吶，這些年婆子可不是白活的，你這孩子的性情，婆子還能摸不準(zhǔn)幾分？”

冷不防，胤禛眉頭又?jǐn)Q了下，心中不禁好笑。“小四”，這稱呼當(dāng)真是許久未聽見了。

他行事素有鐵律章法，何需旁人多嘴置喙？喉頭微動，遏止的話到嘴邊終究沒有吐出，他忍不住聽陳婆說下去。

“常言道‘少年夫妻老來伴’，哪有勺子不碰鍋沿的？慪氣慪久了，情分也淡了。您是頂天立地的大丈夫，抬抬手，讓一步，福晉心里自然有數(shù)。結(jié)發(fā)夫妻的情誼，比什么都要緊啊！”

“嗯，我明白。”胤禛隨口應(yīng)道，聲音平淡無波，頓了片刻，遲疑著問：“若她已然氣惱……如何是好？”

“這……”陳婆被問得一怔，小四性冷，向她“求助”還是頭一遭。向院中掃望一圈，陳婆驀地臉上綻開笑意，“不如折幾支新開的玉蘭。”

她指著院角雪白芬郁的玉蘭樹，“女人家啊，嘴上惱著，心里也惦著。這花兒香，你親手摘去，放在她案頭，她見一回便熨帖一回，那點惱啊……不知不覺就隨花香散嘍！”

陳婆臉上蕩漾開少見的、近乎頑皮的笑意，她竟然自個將自個逗樂，胤禛靜立一旁，望著這鮮活的老婦，嘴角亦不自覺地牽起極淡的弧度。

兩人正閑話著，小蕙端著藥碗尋來，催促陳婆服藥，陳婆喝罷湯藥，再回頭看時，胤禛已經(jīng)離開。

她下意識望向院角，那株玉蘭依然完好，枝頭繁盛，朵朵雪白。

陳婆笑意微微斂了下去，眼底浮起一絲無奈之色，不覺嘆息一聲。

“婆婆，好好兒地您嘆什么氣呀？”小蕙拿手帕替她擦嘴角。

陳婆收回目光，拍了拍小蕙的手背。

“嗐，婆子忘了，那個地兒出來的人啊，到底跟咱們這些平頭百姓不一樣。他們骨子里刻著那份尊貴，總有那點子抹不開的驕傲、丟不下的大體統(tǒng)。讓他們彎下腰桿兒、低個頭認(rèn)個錯，難吶！”

她心里頭，早有八成猜著小四是哪路神仙。可小四小張既然藏著不言語，她也隨他們裝糊涂，但這些年，早把小四當(dāng)自家孩子一般了。

可說到底，終究是云泥有別呀。

這些貴人的心思，九曲十八彎的，哪是她一個老婆子能揣測干涉得了的喲！

第148章 第148章“福晉，蘇公……

“福晉,蘇公公給福晉送花兒來啦！”

扶搖正在屋里整理烏云珠的小衣，忽聽外頭欣然稟告。

“什么花兒？”

跨出屋門，只見蘇培盛雙手捧著一大捧花束,這花與尋常不同，是由牡丹、芍藥、玉蘭等精心搭配而成,用素絹包裹住花枝底部，系上五色絲絳,扎成一個雅致的結(jié)。花束繁茂葳蕤，枝葉花朵幾乎要將蘇培盛那張起褶的臉都遮擋嚴(yán)實了。

蘇培盛打了個千兒,躬身稟道：“奴才給福晉請安了。這花是四爺差人快馬送回府上的,指明要送到正院來,請福晉過目。”

春溪、春蘭、紅蕊、紅燕幾個丫頭在一旁看得新鮮,踮著腳張望。這些花枝顯然都經(jīng)過了精心修剪，剔除了多余的雜葉與殘蕊,不僅僅是捆扎在一起,而且還捆得很巧妙好看，花朵高低錯落，粉白紅紫顏色相間，賞心悅目。絹布仔細(xì)地包裹住枝干,隔絕了花刺與濕氣，絲絳打的結(jié)也格外精巧,別出心裁。

扶搖盯著這捧花,心頭微動，這是之前她和四爺提過的花束樣式。

她忍不住伸手在花束里細(xì)細(xì)翻找,枝葉窸窣作響，然而什么也沒翻出。蘇培盛見狀忙問：“福晉……您這是找什么呢？”

“只送了花？你們四爺可有話給我？”

“這……”蘇培盛面色一僵，極快地反應(yīng)過來,腰彎得更低，陪著小心道，“想來是四爺打算回府之后親自同福晉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