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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拾餅,掰開一半分給太子,“太子信那人么?”
“用人不已疑人不用。為何這么問?你覺得陳鵬年有問題?”
“沒有,”胤禛咬下一口餅,“就問問。”
“老四啊。你最近怎么魂不守舍的?別總是一有事就悶在心里,箭亭試箭時那蹩腳的技法,可不像你啊。”
胤禛微垂目光,沉默片刻,道:“臣弟近來是遇到點麻煩。”
“哦?說來聽聽。”
“來之前……福晉千叮嚀萬囑咐要我在御前有所作為好給她討個彩頭回去,可兄弟們個個驍勇,況且太子一向慷慨仗義,我又怎么好獨個爭鋒?”
胤礽聽罷,哈哈大笑起來,“老四,這就是你說的麻煩?四弟妹的確不了解你,打小你就不與兄弟們相爭。不過你若想了她心愿,盡管使出本事!男子漢大丈夫,為這點小事傷腦筋,當心皇阿瑪知道又訓誡你。”
胤禛輕笑,“我明白,皇兄。”一邊說著,一邊撿起手邊的斷箭扔進炭灰。
……
月落星沉,天幕將明。
紫禁城內。
扶搖瀟灑了兩天,兩個白日曬太陽,兩個晚上看話本,頭一晚吃罷蟹粉豆腐羹,次日又吃羊肉煲。
挑去帶皮的羊肋,焯水后用姜片爆鍋,待羊油遇熱化開,再把整塊肉煎至焦黃,最后澆上醬油和冰糖熬的濃汁,文火燉上兩個時辰。出鍋的羊肉皮肉酥爛得用筷子尖一戳就顫巍巍綻開,雪白的筋膜就像秋云裹著霜色,讓人食欲大開。
春華提醒了不好多吃,可扶搖哪里忍得住?到第三天早晨,扶搖嘴角毫不意外地起了皰疹。
偏巧這日德妃召見,雖一大早就起來梳妝,可嘴角那皰疹怎么也蓋不住。
她只得就這么去了,微微以帕掩住唇角。
永和宮的膳食一向寡淡,今個為招待扶搖,德妃特地命人備了一桌肥美佳肴,瞧見扶搖怪不自在地遮住唇角,德妃好笑地又讓人把蝦蟹黃魚都換成素菜清湯。
婆媳倆一塊吃過早飯,扶搖陪德妃到小佛堂抄經,抄到午時出來吃午飯,然后扶搖才告辭離開。
德妃打發了個嬤嬤陪扶搖回阿哥所,轎子沿甬道慢行,剛過一個拐角,就見前方忽然喧嚷,有人跌跌撞撞跑來,長發凌亂披著間雜幾縷白發,但看宮裝樣式應是后宮哪位妃嬪。
轎子原地停下,嬤嬤掀簾稟道:“請四福晉稍等一會,很快會有人來處理。”
果然,她話剛落,就有一列內務府太監從那人身后追至,瘋瘋癲癲的嬪妃被拖走了。
軟轎再起,扶搖掀簾問嬤嬤,“剛才那是什么人?”
嬤嬤看一眼扶搖,微笑答:“是居景陽宮的陳太妃。”
“太妃?”扶搖詫然,那不就是順治帝的嬪妃?可她為什么會是這個樣子?
諸多疑惑,卻不能細細盤問眼前這嬤嬤,扶搖放下車窗簾,忽又聽見身后傳來腳步聲。
“請嬤嬤等一等。”有人在轎外輕喚,“嬤嬤安好,請問轎內坐的可是現居阿哥所的四福晉?”
嬤嬤冷眼瞥了眼追上來的小丫鬟,又望見丫鬟身后款步而行的身影。
“三福晉。”臉色立馬柔和下來,對尚在遠處的董鄂氏福了個禮。
扶搖下轎,遠遠就見董鄂氏慢慢行來,身后跟著一頂轎子,見扶搖在這邊等著,她也不著急,依然閑庭信步,遛彎兒似得。
到得近前,扶搖行禮笑問:“真是巧了,三嫂怎么也在這?”忽地念頭一閃,“是去看望榮妃娘娘么?”
“正是。”董鄂氏懶懶挽住扶搖便往前走,“陪娘娘吃飯說話,還抄了會經,現下肚里積食脹得很,你也陪我走走。“
……嗯,原來請安用飯抄經書,是皇家兒媳的標配嗎?
說起來這條宮道坐小轎來過許多次,扶搖卻還沒正兒八經地踩踩腳下這磚,不過話又說回來,深宮長巷里頭,兩邊都是高如天塹的朱墻,沒什么可欣賞的。
御花園或許有些風光,但她們還沒資格去。
兩人走在前頭,嬤嬤和宮女以及兩頂轎子跟在身后。“你可知剛才發瘋的那個人是何來頭?”三福晉忽然小聲問道。
扶搖忖度了一下,“剛才問過嬤嬤,說是先帝的嬪妃。”
“嚯,”董鄂氏語帶玩味,“她竟敢和你坦白。”
“有什么不能坦白?”扶搖奇怪。
“要是真為你好,就該勸你莫生出這般好奇心,莫管那人是誰,宮里頭少打聽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