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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現(xiàn)在知曉了,就該好好活著。”尉遲敬抬手輕輕拍了拍蓋在程雪案身上的被褥,就像是父親哄睡著襁褓中的新生兒那般溫柔,“如果洛姑娘不愿意見你,那你就快點養(yǎng)好身體主動去見她,趁早把這個好兒媳給我哄回來。”
程雪案猛地抬眼,深邃的眸底涌動著一股不可言說的復雜情緒。
兩個人互相對視著,仿佛能從對方的眼底望見十余年前馬革裹尸的戰(zhàn)場,那是他們曾經(jīng)生死與共過的地方。
沉默良久,程雪案眼底重燃起了那股不可一世的傲氣和勝券在握的欲望,然后他回望著尉遲敬那雙同樣熱血的眼眸,沉聲道:“尉遲先生,可否為我寫一封信,寄去京城,我王兄手中……”
第87章 婉拒
寒冬將盡,云落城覆雪如銀。北風卷著冰霜穿街過巷,吹得坊間酒旗瑟瑟作響。街口的石獅子都罩了棉套,檐角的冰錐低垂如劍,整座邊陲小城在這歲末時分,顯出一份格外清寂的安穩(wěn)。
其實程雪案的傷早已無礙,但他遲遲都沒有回到京城,而是厚著臉皮賴在云落城里,期間風眠有來趕過他幾次,都被程雪案以“奉旨暗訪邊城治安、查巡風紀”為由堵了回去,他說得那般四平八穩(wěn),無懈可擊,但周圍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不過是舍不得走。
舍不得的,自然是那位貌美如花的春風酒樓老板娘。
自從云落城外發(fā)生了那起爆炸的伏擊后,云落城內外都對這位京城來的貴客分外好奇,尤其對他與洛掌柜的關系更是議論紛紛,不過這都不影響洛迎窗每日對鄉(xiāng)親們笑臉相迎,卻獨獨對程雪案仿佛視而不見一般機器冷淡。
但是,程雪案最不缺的就是時間和臉皮。
在洛迎窗的經(jīng)營有方下,原不過是城中一隅尋常所在的春風酒樓,如今的生意更是蒸蒸日上,比當初在京城簡直是有過之而不及。
程雪案偶爾在樓上無聲靜坐,只要聽著她吩咐廚房、安排賬目,便已經(jīng)很滿足了。他有時會湊上去同洛迎窗搭話,但對方多半是不會給他好臉色的,漸漸地,程雪案便也不言語,只是靜靜等候著一盞茶涼,一爐香盡,仿佛能從洛迎窗的舉手投足中找到世間最溫柔的光景。
然而,洛迎窗卻從不曾多看他一眼以外的情意。
程雪案深知洛迎窗這是還在惱自己,但他反而覺得慶幸,至少在洛迎窗的觀念里,自己還值得她發(fā)發(fā)脾氣。
眼瞅著春風酒樓的生意越來越好,程雪案總覺得自己也該為洛迎窗的事業(yè)出一把力,正巧趕上玄辰帝派墨循來給自己送點補品,他正好安排剛抵達云落城的墨循,馬不停蹄地為自己處理些事宜。
“你快去聯(lián)絡下南昌鹽商、豫州綢行和臨江胡家糧鋪,以我的名義去跟他們談筆生意。”
墨循剛把一大車補品拉進了程雪案的庭院,屁股還沒沾上板凳,就又要出門了。
“二殿下,您這又是打的什么主意啊?”
“春風酒樓的名聲遠揚,僅僅在云落城經(jīng)營太可惜了。”程雪案拿過地圖,在墨循面前比劃了幾下,“我想替洛兒聯(lián)系下周圍的商戶,最好能換來春風酒樓在各地設置分店的通路。”
墨循眨巴了眨巴眼睛,他對經(jīng)商之道沒什么研究,本以為跟自己一樣只懂得用兵習武的自家二殿下也是一樣,沒想到他還能幫上酒樓的忙,倒是讓他有些刮目相看,原來他家二殿下追娘子也是動腦子的!
“……二殿下,沒看出來,您還挺有商業(yè)頭腦?”
程雪案被墨循這樣一調侃,倒是少見地有些害了羞,立刻慌亂地把人趕了出去:“廢什么話?軟的不行就給我來硬的,趁早給我擴出地契,把老屋修繕好,人手也要全部安排妥當,等我跟洛兒商議之后,再選個春后開市的好日子。”
臘月初六,云落城雪下得緊,巷口的石板被踩出道道淺痕,酒樓卻依舊客滿為患。
后堂里,洛迎窗翻著賬本,輕皺眉頭:“臨江分號的地契談得不順,糧價、人工都壓得緊,我那邊的人還沒穩(wěn)。”
就在程雪案悄悄緊鑼密鼓地幫洛迎窗張羅擴店之事時,洛迎窗自己也正好同他想到了一處去,只是她這邊的進展并不順利。
這幾日以來,流箏見洛迎窗為了店里的經(jīng)營百般發(fā)愁,有些于心不忍,勸解道:“若不然……再緩一月?”
洛迎窗接過流箏遞來的安神茶,卻是輕輕搖了頭:“年后若不能開張,就錯了最旺的頭一批生意,會損失一大筆流水的。”
流箏繞到洛迎窗的身后,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輕輕按壓著,輕聲一笑:“姐姐,咱們經(jīng)營春風酒樓的本意也不是要掙大錢,你何苦過度勞累,惹我們心疼啊?”
“我倒是該心疼心疼你,快回屋休息吧,不然小王爺又該背后說我的不是了。”洛迎窗抬手覆在流箏柔軟的手背上,莞爾一笑,“我可得替我的小外甥小外甥女多掙些金元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