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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戎二殿下被突襲的消息迅速傳入了京城,還不待程雪案清醒過來,玄辰帝派來興師問罪的士兵就已經抵達云落城,要奉旨將范淳一干人等帶回京城問斬。
這些時日以來,洛迎窗為了照顧程雪案幾乎就沒怎么合過眼,整個人憔悴了不少,更是瘦了幾圈,幾個人在旁邊看著干著急,卻是無論如何都拗不過洛迎窗的倔脾氣。
風眠皺了皺眉,站在床邊俯視著洛迎窗:“京城的人一來,可要把云落城攪得不得安寧了。”
“程霜臺要的是重傷了二殿下的人,給他們就是了,有什么好爭執的。”
洛迎窗回應得簡單,但風眠卻覺得事有蹊蹺:“程霜臺知曉了云落城的存在,就不可能坐視不管,此次前來要人不過是前期的試探,之后肯定會對云落城有所忌憚,甚至不惜動用武力掠奪一番。”
洛迎窗一直垂眸望著床榻之上一動不動的程雪案,這才抬眼瞧了風眠一眼,神色不明:“這天下都是程霜臺的,他想要一個小小的云落城,拿走就是了,又與我們何干?”
風眠見她這副不痛不癢的態度,終究是沒抑制住火氣:“可云落城是殿下留給你最后的念想!”
作為從小便跟在樓玉骨身邊的暗衛,風眠太了解樓玉骨的個性了,對于樓玉骨這些年來對洛迎窗例外的照料和偏愛,他全部都看在眼里,即便洛迎窗對樓玉骨有諸多誤解,他的殿下也還是依然默默守護著她,不計較任何得失,不在乎任何利弊。
風眠不明白,曾經對太子殿下那般依賴的大丫頭,如今怎會對他這般冷漠無情,他們的關系到底為什么會走到現在這個地步。
洛迎窗微微勾了勾唇角,聽不出情緒道:“如果不是他對韓穗太過坦誠,韓穗根本就不會找來這里,你以為韓穗當真是個不諳世事的高門貴女嗎?她走的每一步,都是她明明確確算計好的。”
“什么意思?”
風眠根本沒有將此次的伏擊事件同韓穗聯系到一起,畢竟如果不是韓穗帶著自己的女兒和弟弟一家跟程雪案分開行動,那么他們也有可能是無辜的受害者。
就在風眠思慮之時,洛迎窗俯身替程雪案攏了攏被子,便使了個眼色,示意跟風眠兩個人到門外去談。
“風眠哥哥,你不會相信巧合的,對嗎?”洛迎窗掩上了房門,輕嘆了一口氣,“韓穗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從前她是梅哥哥的太子妃,她所作所為便全為了守住他的皇位,守住大昭的太平,可現如今,這天下是程霜臺的,而她自然也會為了維護玄戎的安定而不擇手段——也就是說,程雪案在她手中不過是一步解決云落城這個隱患的棋子罷了。”
與此同時,設計出這場戲碼的韓穗正在南蕪送樓玉骨最后一程,而程雪案遇襲的消息自然也是傳入了他們耳中,韓煦當場震驚得直要策馬而歸,好在被蔣熙勸住,只是急火攻了心,一口悶氣沒緩過來,便直接昏了過去。
程雪案遇襲之事和韓煦昏迷之事都不宜讓小韓情知曉,韓穗便隨意找了個借口搪塞過去,讓隨行的丫鬟好生照看小韓情。
夜里,韓穗到韓煦房內探病,輕言細語說了些許安慰的話,敏銳地覺察出身旁的蔣熙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蔣熙從云落城來南蕪的路上,剛檢查出來懷有身孕,眼下不宜積郁心結,韓穗便趁著她送自己出房門的時候,輕聲問道:“熙兒,你有什么話便直說吧。”
蔣熙微怔,但也知道自己的小心思逃不過韓穗的眼睛,干脆直截了當問道:“阿姐早就知道范淳因為父親和妹妹的死而記恨玄戎,臥薪嘗膽五年,就在等待一個報仇雪恨的時機,而此番雪哥哥帶著我們簡裝出城,消息便是你故意放出去的嗎?你引誘范淳一干人等來,既給他們做實了殘害皇室血脈的罪名,又正好將重傷的雪哥哥留在云落城……這些,都是你計劃好的嗎?”
韓穗點了點頭,并不否認:“既是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可如此一來,你又如何能保證雪哥哥的安危?如果阿煦知曉你一直以來都在算計雪哥哥,他該有多痛心啊……”
蔣熙跟程雪案并不相熟,但她足夠了解韓煦,也最為心疼韓煦,又因為懷孕初期有些情緒不穩,說話的聲音都帶著顫抖的腔調,她似是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極為驚訝。
“難道阿姐你,擔心有朝一日雪哥哥會反?他怎么可能……”
第84章 探望
“我要杜絕所有可能出現的變故,即便他是程霜臺的親弟弟,我也絕不允許他有任何僭越之舉。”韓穗淡淡地打斷了蔣熙的猜測,直接道,“若真有那么一天,程霜臺也絕不會顧念親情而手下留情,與其日后存在兄弟反目的可能,不如早些讓阿雪遠離京城的瑣碎,做一個無權無勢的閑散王爺,守著一片恣意的疆土,與心愛之人長廂廝守。”
蔣熙沉默了一會兒,她不理解韓穗的苦心經營,但卻什么都懂了:“原來阿姐守的不是大昭的盛世,更不是玄辰帝的王位,而是這天下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