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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么……”
面對韓煦的一臉驚訝,程雪案仰了仰脖子,頗為得意道:“你什么心思都寫在臉上,還想瞞著我?早在我還在大昭為官時,便已經看出來了。”
韓煦聽程雪案如是說,也沒有反駁什么,低下頭來笑得尤其含蓄。
程雪案打心底里為他高興,淺淺一笑:“準備什么時候請王兄賜婚?”
“過陣子吧,這幾日江氏舊案已經有了定論,殿下要親自為其翻案,還江宴和一族和大昭的清白,并大赦天下,屆時我請爹親自登門向蔣大人提親,等得到了熙兒爹娘的認可,再請殿下親自頒旨也不遲?!?
程雪案聞言點點頭,似乎一切都在按照期待的軌跡緩緩而行。
十余年前的江氏謀逆案終于大白天下,岳松照被當街問斬,而其黨羽也受到了應有的懲罰。消息傳回將軍府,洛迎窗在程雪案的陪伴下來到昔日江氏織坊舊址,心里積壓已久的恩怨終于在那一刻煙消云散。
江氏織坊如今也變作一處無人問津的廢墟,大抵是因為擔心這里也太多亡魂屬實不吉利,這十余年來并沒有人翻新這塊土地,還真就如此閑置至今。
洛迎窗跪在那片廢墟前,心情極為沉重,而陪她前來的程雪案站在她身后,也是一言未發。
直到洛迎窗嘴巴里結束了同自己家人的碎碎念,祭拜完成起身后,程雪案才步履緩慢地靠近:“我們重開織坊吧,還是你想繼續經營春風酒樓?”
洛迎窗聞言,似是有些詫異地望向一旁并沒有對自己動手動腳,甚至都沒有看向自己的程雪案。
程雪案自然是覺察到了洛迎窗熾熱的目光,但他依舊沒有側頭對上她的視線,只是望著眼前的一片廢墟,低沉道:“當然,如果你還是想離開……恕我現在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洛迎窗淺笑一聲,突然就明白了程雪案的心意,只是她沒戳破什么,只是回應道:“只可惜我沒能傳承下江氏織坊的技藝,放眼天下,大概也只有干爹能潛心鉆研了……果然還是開個酒樓更適合我?!?
“這片廢墟就留給他們安寧吧,重開春風酒樓,只要有先前被查封的選址就夠了?!?
程雪案點點頭,之前在這件事上尊重了洛迎窗的想法:“好?!?
頓了頓,程雪案又繼續道:“春風酒樓不是你一個人的,過陣子我會找個由頭放風眠他們出來,不然就算重新開張,你也不會覺得開心?!?
聞言,樓迎窗不可置信地望向他的側臉,似是沒想到程雪案竟然會主動提出這個要求,本來她還在心里盤算,應該尋找一個怎樣的時機開口求他放過風眠一行人,才不顯得自己近來對程雪案的關切不是別有用心。
話音剛落,洛迎窗突然雙手疊放搭在程雪案的肩頭,飛快地扭過臉來正對著程雪案,在他的嘴唇上蜻蜓點水般輕啄了一口。
還不待程雪案反應,洛迎窗又拉過程雪案的手,直接道:“回家吧?!?
于是,這位大病初愈的玄戎二殿下這樣被自己求而不得的女人一鬧,頓時又興奮地連發了三日高燒。
等程雪案身體全然恢復后,他第一件事便是進宮給玄辰帝請了安。程霜臺畢竟是做哥哥的,程雪案心里這點小九九自然是逃不過他的眼睛,只是他心里也清楚,弟弟到底在顧慮些什么,最終也并沒有追究,只是說了些體恤的話安撫了弟弟一通,便差他去送樓玉骨出宮了。
是了,按照玄辰帝頒布的指令,樓玉骨今日便會啟程被送往南方小城。
程雪案領了命,便直奔樓玉骨所居住的寢殿而去。那晚宴席后,樓玉骨便被安置在了此處,比起之前軟禁他的冷宮,要安逸得多。
程雪案邁進庭院時,樓玉骨照常在那里搭了張桌子作畫,見程雪案出現在這里,眼底倒是閃過一絲稍縱即逝的意外:“二殿下怎會親自前來?”
程雪案沒看他,只是瞄了眼樓玉骨的畫,漫不經心道:“我來為阿姐討一份和離書?!?
樓玉骨的目光停留在程雪案身上許久,始終沉默不語,也沒再動筆。
“怎么?舍不得了?”程雪案冷笑一聲,大剌剌地坐在樓玉骨面前的石凳上,“原來堂堂大昭太子,經年精密算計,也會有悔不當初的時刻?!?
“我早就準備好了,還擔心該如何交到她手里?!睒怯窆瞧届o地衣領里掏出一封早就寫好的和離書,封面上是樓玉骨清秀的字跡,寫著愛妻韓穗親啟,“不管你信不信,我從未有愧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