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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樓玉骨也并沒有當眾駁了程霜臺的好意和臉面,垂眸拱手道:“蒙陛下不棄,樓玉骨感激涕零?!?
“不必多禮,今日的宴席也算是為大昭太子踐行?!?
程雪案對于樓玉骨今晚的出現也有些意外,但如果是自己哥哥的盤算,卻又在情理之中——他要風風光光地將這位賢能的大昭太子流放,卻以恩賜之名獎賞他南下過上清閑日子。
而后,程霜臺便如程雪案所猜測的那般,在文武百官面前道出了對樓玉骨的安置,但是在座之人其實都心知肚明,那不過是換了一種方式、換了一個遠離京城的地點,對樓玉骨的監視罷了,然而他表面上仁慈的行為,卻在百姓心中樹立起了一位仁君的形象。
宴席后程,程霜臺未再多言一句,只是數次舉杯向樓玉骨示意,眾臣雖心有疑慮,但見玄辰帝如此,亦不敢多言,只得附和應酬。
宮中歌姬換舞,燈影流動,席間氣氛漸漸緩和,樓玉骨低飲不語,神情如冰雪初融,藏著難掩的唏噓,他終究還是成為了棋局中一枚被廢的棋子。
此夜,無人再提舊事,卻無一人不知,這一席之赦,昭示著玄戎之主的仁心與謀斷。宴席接近尾聲,天上月輪正圓,仿佛也在默默見證這新舊更替、風云際會的一夜。
而程雪案也長舒了一口氣,好在將軍府那邊沒傳來什么不好的消息,就在他心急如焚等待著程霜臺結束這場宴席便立刻起身離開時,在他身邊一直保持沉默的樓玉骨,突然端著酒杯靠近:“二殿下,我敬你一杯。”
“敬我?”
程雪案心下有疑,并沒有立刻接過酒杯。
“敬你替我照顧懷有身孕的穗兒,也敬你搭上性命也要護窗兒無憂?!?
程雪案聽罷,只覺得樓玉骨是故意往自己的痛處戳,想拉著自己一起不好過,冷哼一聲道:“一個是我阿姐,一個是我愛妻,我照顧她們天經地義,又與你何干?”
不過眾臣在場,程雪案的暴脾氣不好發作,也不好拂了大昭太子的面子,便接過樓玉骨的酒杯一飲而盡。
然而,他剛垂下酒杯,便見殿外人影攢動,頓感不妙。
于是,在程霜臺宣布散席之前,他便借口不適先行退出了大殿,樓玉骨望著他急促的背影,目光黯淡下來。
——窗兒,這大概是我能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第72章 刺殺
夜幕深沉,輔政大將軍的親衛將整個將軍府團團包圍,金焰火把照得院中明如白晝,風卷殘枝,影影綽綽中殺氣逼人。
以墨循為首的近衛軍身披黑金戰甲,列陣如山。墨循手中的長槍森冷,刀光在月光下閃爍著危險的氣息。在他的號令之下,近衛軍們將一群身著黑衣的蒙面擅闖者死死圍在中庭,寒意四起,步步緊逼,空氣中彌漫著騰騰殺意。
那群夜闖者雖然人數不多,但個個身手了得,出招狠厲,顯然非等閑之輩,而其刀鋒指向府中最為隱蔽的一處院落,意圖不言而喻。
墨循暗嘆自家二殿下料事如神,表面上則極為狠厲地同對面的為首之人過起了招,爭斗之間,挑下了對方的面罩。
“好久不見啊,風眠師弟。”墨循勾唇一笑,語氣極為輕快,比起招招致命的殺意,更像是兩位老熟人的寒暄,“果然是你。”
風眠卻是沒心思同風眠敘舊,他今夜前來只為帶走洛迎窗,但很明顯,這位久違的師兄定不會讓自己如愿。
“二殿下待洛姑娘不薄,你們又何苦大動干戈,冒如此之險?”
風眠一聽到墨循提起程雪案,瞬間就不冷靜了:“墨循師兄所謂的不薄該如何評斷?這不過是程雪案他一廂情愿!”
“將軍府上下全都敬仰效忠二殿下,你如此堂而皇之地擅闖將軍府,還大言不慚地說著二殿下的壞話,叫我如何對昔日疼惜的師弟手下留情?”
“墨循師兄不必手下留情,風眠自是懂得各為其主的道理,既然我今日出現在這里,便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同墨循師兄一決高下?!憋L眠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然后抬起眼皮望著墨循,露出鋒利的目光,“出招吧。”
在此之前,程雪案就已經命令全府不得對擅闖者下死手,尤其今夜一聞,這位來路不明的擅闖者竟然還同他們的近衛首領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于是一干近衛只是將將軍府團團圍住,守著所有的出入口,不敢輕舉妄動。
墨循與風眠幾
乎不分上下,但明眼人一下便瞧出了墨循在讓步。
就在雙方一觸即發之際,一道纖影突地沖出,將雙方的生死邊界一腳踏碎。
洛迎窗身著一襲月白裙衫,竟然直接展開雙臂擋在了風眠身前,衣袂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明明手中沒有一刀一劍,眉目間卻必鋒刃更要堅決銳利。
“大丫頭!”
“洛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