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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是想以此讓他看清楚,自己真正在乎的人到底是誰。
程雪案邁進(jìn)自己的寢殿時,程霜臺正在專注批著奏折,聽到弟弟的腳步聲,還沒開口說話,便已經(jīng)抬頭露出了一道溫和的笑容:“阿雪回來了。”
“王兄。”
程雪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想起自己方才還在洛迎窗的溫柔鄉(xiāng)里徘徊,不禁有些心虛。
“你我兄弟情誼,私下不必拘禮。”
程霜臺抬手給墨循使了個手勢,后者便替程氏兄弟添了點熱茶后,很有眼色地退下了。
“阿雪為何滿臉疲憊?近日煩心事頗多嗎?”
程雪案見哥哥這般記掛自己,倒是更加愧疚,搖了搖頭,沒多說什么。
“嗯,今日韓大人又問起我樓玉骨的事情……你試過他的口風(fēng)了嗎?”
程雪案就知道哥哥是為此事而來,有些支支吾吾道:“我,我昨日有些事,耽誤了……”
程霜臺微微一笑,倒是沒在意程雪案有沒有從樓玉骨那邊套出什么有用的話來,反而語重心長地直白道:“那畢竟是你心愛的姑娘,我聽聞她好似一只自由的飛鳥,無拘無束慣了,而今你如此強(qiáng)硬將她軟禁在深宮之中,這樣真的好嗎?”
“哥哥……”
程雪案一怔,沒想到哥哥竟然會跟自己說這些。
“我今日宣那位老軍醫(yī)為我瞧瞧頭疼,他便同我提起了兒時的你——那時候你像一只籠中之鷹,被囚困在大昭之中,但無論你如何偽裝,他都能從你那雙眼睛里看到對自由的向往以及狠厲的野心……那時他很擔(dān)心你寧愿粉身碎骨也要與大昭同歸于盡,但他現(xiàn)在卻發(fā)現(xiàn)你的眼神里多了一絲柔軟。”
“對于你的轉(zhuǎn)變,如果是當(dāng)初受制于大昭時,他肯定會更加為你擔(dān)憂,但如今已是玄戎的天下,他也希望你能在大仇得報后,找回些兒時缺失的溫暖。”程霜臺緩緩起身,走到了程雪案的面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而他現(xiàn)在擔(dān)心的是,你或許會因為年少時在壓迫中用鮮血滋養(yǎng)的偏執(zhí),而選錯了愛人的方式。”
程雪案望著哥哥沉默許久,突然自嘲一笑:“沒有他老人家憂慮得那般驚心動魄,這段感情一開始便夭折于她不愛我。”
“阿雪,我想那位洛姑娘一定也有自己的驕傲和固執(zhí),你們兩個人有很多相似之處,總是用最傷害對方的言辭說出太多違心的話……你這樣同她硬耗下去也不是辦法,不如心平氣和地坐下來好好談?wù)劊辽僖o人家平等的尊重,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般對待死囚一樣監(jiān)禁她、強(qiáng)迫她、消磨她的血性和骨氣。”
良久,程雪案滾了滾喉嚨,抬起頭望著程霜臺,艱澀道:“哥哥,可曾愛過什
么人嗎?”
程霜臺微微抿起嘴角,像兒時那般摸了摸程雪案的頭,只是一字一句道:“一國之君,愛天下黎民,愛江山萬里。”
程雪案微怔,身子稍微向后傾,躲開了程霜臺的手,低沉道:“那想必王兄,已經(jīng)想好如何答復(fù)韓大人了。”
“我會放他離開,但同樣不會讓他逃出我的掌控。”程霜臺背過身去,透過窗子望向遙遠(yuǎn)的月亮,似是在喃喃自語,“留他一命,已是我能給韓家最誠心的交代了。”
而在那同一輪月亮下,懷有身孕的韓穗正在自己庭院的搖椅上,神色憂傷地沐浴著月光。
“阿姐,這么晚了怎么還沒休息?”韓煦路過韓穗的庭院,見她心情不佳,便不放心地湊過來瞧瞧情況,“還在擔(dān)心姐夫嗎?”
“沒有,我想很快就會有他的消息了。”
韓穗笑著瞧了眼自己的弟弟,又垂眸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肚子,令韓煦有些讀不懂她的情緒。
“阿姐為何這般篤定?”
“我了解他。”韓穗頓了頓,似是在解釋道,“或者說,我了解一個想要以仁政治天下的君主,該如何收攬人心。”
“阿姐指的是……玄辰帝?”
韓煦這下更不明白了,自己的阿姐何時還跟程霜臺打過交道了?
“玄辰帝會是一個好皇帝。”韓穗并沒有直面回答弟弟的問題,而是握住了弟弟的手背,莞爾一笑,“阿煦,為官為臣之道,你還有很多需要學(xué)習(xí),阿姐希望有一天你也能夠獨擋一面,成為一位百姓擁戴的清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