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與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沉默許久的程雪案這才將竹筒遞給她,開口時嗓音不知為何低沉得有些落寞:“嘗嘗。”
洛迎窗權當自己看錯了,只是微微一笑,將竹筒接了過來,眼中映著跳躍的火光,低聲道:“謝謝?!?
洛迎窗的嘴巴輕輕在竹筒邊吹了吹,然后小心翼翼地吸溜了一口,沒想到味道居然出乎她的意料:“很鮮美誒!”
程雪案瞥了她一眼,淡淡地露出了一道微笑,然后又隨即垂下眼眸,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洛迎窗喝得正開心,全然沒注意到一旁似乎有心事的程雪案,大概是覺得氣氛實在安靜,才想起來側頭看看他在做些什么,可沒想到他也只是坐在原處發愣而已。
“想什么呢?”洛迎窗靜靜地注視著他,見他完全沒有動作,又帶著些關切的語氣問道,“你不喝嗎?味道不錯的。”
程雪案沒有立刻回答她,靜靜地望著跳躍的火苗許久,才滾了滾喉嚨,艱澀問道:“這些日子,你偷偷給風眠他們留下了那么多記號,大概早就已經在我出去找食物的時候,暗地里聯系上了吧……那為什么不趁我離開時,直接跟他們走呢?”
話畢,程雪案才緩緩側過頭來,這個問題似乎已經壓在他心底很久了,而他之所以這副死氣沉沉的模樣,好像也是在思考到底要不要破壞當下的溫馨,捅破這層窗戶紙,從洛迎窗的嘴巴里問出她心里的答案。
就像洛迎窗無法理解程雪案為了想和她多相處一陣子,才故意繞了遠路遲遲沒能走到玄戎一樣,程雪案也無法理解如果洛迎窗真的對自己沒有感情,為什么在明明可以逃走的情況下,還要裝作不知情的樣子陪自己吃苦。
他深邃的雙眸中流轉著復雜的情緒,帶著淡淡的憂傷和困惑,似乎還點不舍和釋然的矛盾,眼角隱隱泛紅,就那樣靜靜地注視著洛迎窗,一字一句聲音喑?。骸奥鍍?,你不欠我什么的?!?
洛迎窗一時間陷入了程雪案眼神的漩渦之中,他仿佛知道怎樣的神色會讓自己心軟一般,就那樣瞪著可憐又無辜的眼睛,等著自己的回應,像極了一只被人拋棄又搖尾乞憐的喪家之犬。
可末了,洛迎窗只是垂下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雙手捧起的已經空了的竹筒,輕咬著下唇嘆了口氣,終究是不知道怎么開口。
應該說是可憐他嗎?還是擔心他呢?總之,不該是程雪案對自己的那種男女之情吧。
洛迎窗只是想親自將程雪案送回玄戎境內,送回他本該歸屬的家鄉。
而自己,早就無家可歸了。
玄戎,是程雪案朝思暮想的地方,但卻與她毫無關聯。
程雪案望著洛迎窗有些為難的側臉,最終并沒有再繼續執著地等待她的答案,他抬手捧起洛迎窗的臉,將她的頭扭過來轉向自己,用拇指指腹摩挲著她柔軟的唇瓣,四目相對不出兩三秒,便開始慌亂地錯開,上下撲閃著落在對方的嘴唇和眼睛流轉。
不知是不是因為身前架起的篝火太過灼熱,烤得洛迎窗耳根發燙,她先受不住這般曖昧的氛圍,抿了抿嘴巴,不敢瞧著對方的眼睛,輕喚著他的名字,示意他拉開些距離:“程雪案……”
然而,程雪案的注意力卻全然在她開合的嘴巴上,拇指指腹停至她的唇邊,便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于是,洛迎窗所念的最后一個字的音節,瞬時被融合在她急促的喘息里,最終淹沒在交纏的唇齒之間,只剩下留戀的余韻。
啪嗒一聲,洛迎窗手中的竹筒掉落在地,空出來的雙手隨即環上程雪案的脖子,此時此刻,她不想去考慮所有的利害關系,不想去背負兩代人的血海深仇,不想去顧及自己和程雪案之間的鴻溝,只能用這樣簡單的回應,坦白地面對自己的內心,然后等一切歸于平靜,再警告自己不可以。
程雪案的吻比以往來得更加溫柔、繾綣,就像是即將奔赴戰場的將士們抱著必死的信念,戀戀不舍地同親人揮淚告別般,明明不愿分離,卻別無選擇。
時光在那一剎那仿佛被無限拉長,洛迎窗突然感覺兩人不時緊貼的肌膚上有一絲冰涼的異樣,她已經分不清那到底是誰的眼淚,只知道在這個被混合的淚痕加深的、略帶苦澀又夾帶私情的親吻里,她和程雪案的心情是一樣的。
在洛迎窗順勢被程雪案壓倒的同時,程雪案先一步將方才剛洗好晾在那里的衣裳一把扯了下來,先墊在了洛迎窗的身下,沒讓微微潮濕的土壤弄臟洛迎窗的身體。
程雪案的雙手撐在洛迎窗的耳邊,他的眼淚突然像是斷了線的珠子般,一顆一顆砸在洛迎窗的臉上,砸碎了她心底所有的防線,淚水早就模糊了彼此的視線,靜靜的對望也只能隱約窺見對方的輪廓,但他們心底都很清楚,現在同自己相依相偎的人,究竟是誰。
火光映照著兩個人都泛紅的臉頰,程雪案熟練地架起洛迎窗那兩條修長又雪白的腿,一手托起她的臀部,一手枕在她的腦袋底下,細碎的吻一路在她的肌膚上煽風點火,他們像往常一樣配合默契又情不自禁,可明明本應是一場愉悅的歡愛,但他們卻從對方迷蒙的眼底看見了悲傷的自己,只好用更放肆的呻吟和粗喘,將彼此被洞察的濃重心事掩耳盜鈴般偷偷藏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