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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的江氏謀反舊案……
昭武帝心里一咯噔,眼底戒備的目光更加鋒利了。
大殿之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的沉默,就在這時,一直未發(fā)一言的尚書令大人蔣先其上前一步,當著昭武帝的面向岳松照一黨質問道:“你方才所言江氏余孽可有何真憑實據(jù)?眾所周知,當年與玄戎暗中勾結的主犯江氏織坊家主江宴和,早已在獄中遭受酷刑逼供,不堪受辱而亡,而其后人不是在江氏織坊那場突如其來的大火中灰飛煙滅,便是在流放途中歷經(jīng)折磨而葬身異處,何來余孽之說?”
岳松照似乎正在等著向來沒什么利益牽扯的尚書令大人蔣先其發(fā)話,聽他如是質問,便順勢將春風酒樓的事情抖落出來:“據(jù)臣調查,京城內有一處名聲遠揚的春風酒樓,太子妃也曾在此處舉辦過生辰宴……”
正說著,岳松照故意以作停頓,瞥了身旁的太子殿下一眼,然后繼續(xù)道:“而那春風酒樓的老板娘洛迎窗似乎同朝廷命官多有牽扯,行跡極為可疑,臣心下惴惴不安,已派人暗中將其底細徹查了一番,竟然意外發(fā)現(xiàn),各種證據(jù)皆指向這
個洛迎窗很有可能便是當年江宴和的獨女?!?
“春風酒樓?”
無論是垂眸跪在金殿中央的程雪案,還是一直沉著冷靜又置身事外的太子,甚至于對春風酒樓的風流事多少有些耳聞的各方大臣,臉色都是青一陣白一陣。
而這樣的反應,也全然在岳松照的意料之中,他不動聲色地勾起嘴角,想必沒人敢在這種時候淌一趟渾水,為一個不知名的小酒樓做擔保。
程雪案緊握著拳頭,沒想到自己的猜想竟然會通過這種方式,被岳松照那家伙抖落在昭武帝面前,腦子里飛速盤旋該如何在眾人的質疑里抹去洛迎窗的嫌疑。
就在這時,往日里從不參與政事討論的樓敘白突然冷哼一聲,開口道:“岳大人也說了只是‘可能’而已,既然沒有十全的把握,還是不要過早妄下定論為好?!?
雖然岳松照對樓敘白此時的強出頭有些驚訝,但轉而一笑,卻是正中了他的下懷:“怪了,王爺平日里醉心醫(yī)藥,不知從何時起,竟與春風酒樓也往來頻繁?!?
爭執(zhí)之間,六殿下樓玉卿突然站出來替洛迎窗說話:“可是父皇,當時兒臣在城中被人暗中刺殺,多虧有春風酒樓的老板娘鼎力相助,若非如此,兒臣早就已經(jīng)沒命了……如果那位老板娘真的是江氏余孽,豈不是恰恰希望借他人之手除掉兒臣嗎?”
“喲,原來六殿下同那春風酒樓也頗有淵源啊?!?
……
“夠了!”
眼瞅著金殿之上,樓敘白正蓄力準備與岳松照舌戰(zhàn),昭武帝終于忍不住呵斥住今早這一出荒唐的鬧劇,但心里卻已經(jīng)有了極重的懷疑。
——寧可錯殺一百,不可放過一個。
昭武帝行事向來如此,只是眼下礙于各方勢力的周旋,不可直接下令處置成雪案,最終也只是揮了揮衣袖,語氣冷沉:“也罷,先將程雪案先行押入天牢,待徹查清楚,再做定奪!”
一聲令下,御前侍衛(wèi)持刀而上,將程雪案五花大綁,押解出殿。
殿外,大昭的天空陰沉如墨,沉重的云層翻涌堆積,宛若一張巨大的幕布,正悄然壓向大昭皇宮。遠方偶有雷光閃爍,映得天邊裂開一道道猙獰的銀線,仿佛天穹已經(jīng)支離破碎。烏鴉低低掠過宮墻,嘶啞的啼叫在陰沉的天色中顯得尤為刺耳。高聳的殿宇在風中微微顫抖,檐角的風鈴碰撞作響,一切仿佛被這壓抑的天色籠罩,無人知曉,究竟是風雨欲來,還是一場席卷廟堂的驚變將至。
蕭瑟冷風呼嘯著穿過京城街巷,卷起地上的枯葉,拍打著緊閉的門窗,像是無形的巨手在扣響末日的警鐘,將平兀侯被捕入獄的消息傳遍了全京城。
春風酒樓之中,洛迎窗神色凝重,遲遲沒有開口說話。
身邊的風眠將她所有的情緒看在眼里,低聲提醒道:“大丫頭,尚書仆射府和范家正在四處搜查,朝廷已經(jīng)開始調查酒樓,咱們不能再留在京中,速速動身探查卷宗中指向的線索,才為上上之策?!?
“風眠所言極是,”從來都向著兩個閨女的付山海這次也不由嚴肅起來,壓低聲音道,“岳松照和范琿定是查到了我們的身份,若不是今日小王爺在殿堂上為我們多加辯解,又提前派人來送信,我們現(xiàn)在很可能已經(jīng)同程雪案一樣,被困在京城牢獄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