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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過小小的酒樓老板娘,怎么敢自稱是平兀侯的人?我自是沒有堂堂平兀侯清高,我們沒有背景沒有靠山,我們在京城經營一座酒樓有多么步履維艱,你根本就不明白,如果我礙了侯爺的眼,侯爺大可以不再來我這春風酒樓!”
“我就是你的靠山啊!”
“如果侯爺真的這么有威懾力的話,為什么官府和幕后之人明明知道我們之間曖昧不清的關系,還是無所忌憚地打壓春風酒樓?”洛迎窗沒有給程雪案思考的時間,緊接著一字一句毫不客氣地否定了他,“因為你根本入不了他們的眼。”
程雪案被洛迎窗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額頭凸起的青筋不住跳躍著,他握緊了拳頭,猛地一聲擦過洛迎窗的耳側,砸在了她身后的墻上,他猩紅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洛迎窗,而洛迎窗也絲毫不懼地瞪了回去,原本清澈的眸子里寫滿了防備和倔強,甚至有一絲厭惡。
剎那間,程雪案不由被那道目光刺傷,似是有些不可置信地緩緩垂下手,愣是后退了幾步,低垂著腦袋,一言不發。
洛迎窗這才注意到,他的手正在淌血。
見血的洛迎窗可算意識請明了些,輕嘆了口氣,伸手作勢想要拉他:“先包扎一下吧……”
程雪案卻猛地甩開了洛迎窗,根本不讓她碰自己,他雙眼通紅地抬頭看向洛迎窗,憤怒里竟然還摻雜著一絲受挫的無助。
洛迎窗被他那一眼盯著有些發怵,但很快理智又占據了上風:“傷口不及時包扎,小心感染。”
“你是我什么人?我用不著你來關心!”
話畢,程雪案便直接摔門就走,留下洛迎窗一個人莫名其妙。
跟她鬧什么脾氣!
洛迎窗懶得理他,好不容易把這瘟神送走,迅速就從方才的情緒中抽身而出,拉著自己兩邊的裙角,直接兩步并一步邁上了二層樓梯,其他人正聚在一起等她。
風眠冷漠地從窗外瞥了一眼程雪案離開的方向,不痛不癢道:“人打發走了?”
洛迎窗沒心情管突然暴走的程雪案,只是漫不經心地順著風眠的方向瞅了一眼,但人早就已經走遠了,她也不懂這家伙大半夜跑來就為了埋汰自己一頓到底是為了什么,心情沒來由一陣煩躁。
洛迎窗給自己倒了杯茶敗敗火,另一只手下意識摸了摸自己方才被程雪案握出的脖子,那里已經留下了一道明晃晃的手掌印,她怕被眼尖的風眠發現,趕緊攏了攏自己的衣襟,岔開了話題:“嗯,證據搜集的怎么樣了?”
第26章 錯付
春風酒樓當晚特地清了場,只邀請了近日故意為難洛迎窗他們的達官貴人,攜其家眷一同來春風酒樓賞玩,洛迎窗專門將春風酒樓里里外外都布置了一番,官爺們可以縱情飲酒作樂,而妻妾們也有話聊的一隅空間,小孩子則由流箏引著在后院追逐嬉戲。
總之,比起前些日子的劍拔弩張,洛迎窗這番舉措無疑于在向官府示好認錯。她周旋在酒桌之間,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態,臉頰因為醉意而染上深淺不一的紅暈,在眩暈的燭光之中更加耀眼動人。有好色之人有心撫上她的手背或腰肢,都被她不動聲色地躲開了,反過來又灌了對方幾杯烈酒。
官府的人似乎都放下了芥蒂,往日狠戾的眼色之中只剩下驕奢淫逸的迷戀,而洛迎窗那雙漂亮的含情眼,卻在眾人不曾察覺的暗處越發銳利。
她的視線仿佛一直盯著某處,忽而,一陣黑影掠過,她的嘴角勾起一道胸有成竹的得意弧度,然后又拿著酒壺,為周圍一圈已經爛醉如泥的官爺們斟滿,勸他們又多飲了幾巡。
月色正美,烈酒被故意打翻在洛迎窗的衣裙之上,一大塊陰影瞬間蔓延開來,幾乎將她的里衣透了出來,幾雙眼睛齊刷刷盯了過來,笑聲更盛。洛迎窗微笑著擺了擺衣袖,不慌不忙地將那塊濕了一角的部分遮蓋住,然后微微欠身,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便暫退開宴席,轉上二樓房間,風眠已經在此等候多時了。
洛迎窗拉下朦朧的絲綢隔簾換起了衣裳,然后直接對風眠道:“東西交給樓玉卿了嗎?”
兩個人之間只隔了一道薄薄的隔簾,風眠可以看到洛迎窗綽約的身姿。
他頓了頓,錯開眼神,背過身去給自己斟了杯茶:“嗯,那小子年輕氣盛又正直,最見不得貪污受賄的事。”
沒聽到洛迎窗回應,風眠下意識回過頭來望她,便見洛迎窗已經換了身漂亮的裙裝收起了隔簾,那件衣服是她及芨時自己送給她的生辰禮物,轉眼間,她已經是能獨當一面的大人了。
風眠搞不懂少女心事,似是疑問,又很肯定:“你還是擔心太子殿下。”
洛迎窗微怔,拿過另一只茶杯送至嘴邊,莞爾一笑道:“不過是兩全其美而已,稱不上擔心與否。”
風眠卻直接戳穿了洛迎窗這般為之的意圖:“樓玉卿是大昭六太子,也是朝內眾多黨羽中,最能威脅太子殿下登基的不確定因素,雖然現在他年輕尚輕,還不堪重用,但野心都是在悄然間膨脹的,不得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