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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山海倒是了如指掌般笑了:“否則你也不會這般難過。”
“干爹……”
付山海擺擺手,沉沉地嘆了口氣:“你跟風眠一樣,給自己太多的負累,沒辦法完全跟隨自己的心意做選擇……有時候,我倒是希望你像大丫頭那樣任性妄為、及時行樂,別委屈了自己。”
流箏卻不以為然,反駁道:“姐姐自然也有自己的委屈,區區一個程雪案,根本不值一提。”
付山海自然明白流箏的意思,但還是堅持自己的看法:“但大丫頭這些日子,快活了不少,總比緊繃著自己的情緒要好得多。”
“偽裝成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模樣,總歸要比表現出漠不關心的波瀾不驚要辛苦得多。”
流箏望著天邊的繁星,突然想起閣樓上樓敘白親手為自己抓來的螢火蟲,心頭不由一陣酸澀,不過很快又垂下頭來,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極具欺騙性的花樣,又故作若無其事地向付山海問起了洛迎窗的狀況。
“姐姐回酒樓了嗎?”
“還沒,風眠去平兀侯府要人了。”
流箏卻沒忍住嗤笑一聲:“那風眠哥哥見了軟硬不吃的程雪案,豈不是又要黑著臉回來了?”
說起來,風眠這些日子也不能說完全繃著自己的情緒,畢竟每每碰上諸如程雪案和樓敘白之流的想要接近自家兩個妹妹的蠢貨,他都要火冒三丈地將他們往外轟,全然沒了平日里的穩重,倒是讓流箏有些忍俊不禁。
付山海只是附和地笑了笑,然后突然嚴肅道:“你們沒在春風酒樓的這段時間,官府派了人來,設宴請大丫頭一聚,美其名曰感謝她協助官府破了投毒案。”
“只邀請了姐姐獨身一人?”
“嗯,畢竟是官府邀約,我們不好拒絕,只能等大丫頭回來決定。”付山海背著手繼續道,“不過依照大丫頭的性格,肯定會一口應下來,想要看看對方耍的什么把戲。”
“還能是什么把戲?無非是上次沒能靠投毒案給我們定了罪,就想換個法子卷土重來。”流箏說起話來難得像這樣帶著波動的情緒憤憤不平,“等著吧,姐姐一定會讓他們好看。”
幾日后,洛迎窗果然如約赴宴,程雪案聽說后在平兀侯府氣得連喊了好幾個跟他一起上過戰場的將士們來,陪著自己在后院打擂臺,將無處發泄的情緒全打在了敵手身上,害得一地的弟兄們叫苦不迭。
祈明站在旁邊一聲不吭地拿著毛巾,心里不由為這些被平兀侯當作發泄工具的將士們捏了把汗。
男人赤裸的上身浸滿了一層薄汗,或大或小的舊疤猙獰得就像他現在陰沉的臉色一樣。程雪案拿過一手扯過祈明手里的毛巾,一手從旁邊的缸子里舀起一大勺水,直接就是從自己頭頂澆了下來,試圖讓自己保持冷靜。
周遭一片沉寂,程雪案靜滯了好一會兒,突然猛地將勺子和毛巾一起扔進了水缸里,然后二話不說扭頭就走。
程雪案本就人高馬大,祈明跟在他身后,緊倒著小步子跑了幾步才勉強追得上:“侯爺,咱去哪兒啊——”
程雪案猛地一回頭,祈明差點就直接撞上他那健碩的胸脯,還不待站穩,便聽到程雪案極為低沉的嗓音從頭頂劈頭蓋臉而下:“洛迎窗今晚去何處赴宴?”
第24章 撐腰
半個時辰后,程雪案已經換上一身干凈的絳紫色錦緞長袍,其上暗紋流轉,舉手投足間仿若翻涌的云霞。他側臥在酒桌前,腰間系著的白玉佩順勢垂落,與桌子腿兒磕碰到一起,發出清脆的玉聲,仿佛連風都溫柔三分。
程雪案一手懶洋洋地撐著腦袋,一手舉著酒杯同雅間內其他同僚對飲,行動間寬袖微拂,隱隱透出金絲繡邊,無不透著雍容與風雅,如果就這樣不開口,倒真宛若個從畫卷中走出的貴公子。他以玉冠穩扣的烏發高高束起,也隨著他的動作左右搖晃著,仿佛像他一樣桀驁不羈。而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深邃而含笑,仿若春風拂面,卻又難測心思,看似在與同僚們攀談,仔細一瞧,滿臉又全是心不在焉。
與此同時,隔壁雅間的聲音越來越吵鬧,明里暗里不是恐嚇就是挑釁,甚至還有輕薄的調戲,就算是再嘈雜的環境,程雪案也能一下子分辨出那道明亮的女聲屬于誰。
不過三兩句,便沒來由地激起程雪案心中一陣怒火,在眾人的談笑風聲間,他猛地將酒杯往桌子上一甩,整個人也直起身來,俊美的臉上頓時遍布陰霾,嚇得周圍的同僚連大氣都不敢吭一聲。
“程二公子……這,這是怎么了?”
宴席之中,有人壯著膽子試探性地開了口,可程雪案的心思卻已經全然不在這里,他二話沒說,仿佛當周圍的人都不存在一般,直接陰沉著臉沖了出去,甩下后面一群被他喊出來吃喝玩樂的貴族公子云里霧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