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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在門口的樓敘白越發不耐煩,尤其看到流箏不知道在偷偷摸摸跟程雪案說些什么,神情竟然也是比同自己在一起時更為生動,他就越發煩悶。
就在樓敘白準備起身將兩個人分開時,流箏正巧向他這邊望過來,樓敘白迅速變了一副殷勤的嘴臉,揮了揮自己手里準備好的防身用的藥粉,表示自己已經準備就緒。
于是,四個人便同時從春風酒樓出發,往兩個不同的方向而去。
路上,程雪案突然沒來由地打聽起洛迎窗的的身世:“你不是京城人吧?三年前怎么會想到來京城開家酒樓呢?那時候你也不過剛剛及笄而已吧。”
洛迎窗倒是沒覺得被程雪案懷疑有什么危險的,反而輕松一笑:“雪郎這是在探我的底細嗎?”
程雪案知道洛迎窗敏銳,但沒想道她竟然這么直白地戳破了自己的心思,故作鎮定地找了個借口:“我是怕你緊張,畢竟第一次做夜闖別府的勾當。”
“是啊,雪郎翻窗子倒是熟練得很呢。”
程雪案被洛迎窗噎了一句,干脆噤了聲。
洛迎窗瞧他那副吃癟的模樣極為可愛,便直接挽上了程雪案的胳膊,似是哄他一般,自顧自的地講述起來。
“小時候我家鬧饑荒,家里人都死光了,我們那個村子只有我和流箏逃了出來,后來遇上山海叔,我們就一起認他做了干爹,他帶著我們四處奔波討生活,又不巧在趕路的時候撞見山賊,好在有風眠哥哥出手相助……從那以后,我們四個沒有血緣關系的人就像親人一樣相依為命了。”
程雪案聽著聽著,便不由自主垂眸望向了洛迎窗,正撞見她那雙清澈的眸子極為誠懇,又繼續道:“至于為什么突然來京城——都是干爹他啊歲數大了,想來京城給我和流箏妹妹尋個好人家嫁了,也算了他一樁大心事……這不,酒樓里人來人往的,他也能有更多選擇嘛!”
洛迎窗滔滔不絕地說了一大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看上去倒極為真誠,尤其說到付山海要給她和流箏招婿時,還真有被催婚的懊惱和無奈。
程雪案突然發現,他根本看不透這個漂亮的女人。
他輕笑一聲,嘴角勾出一道漂亮的弧度,順著她的話調侃道:“那我改日倒要好好問問山海叔,有沒有什么具體的擇婿標準。”
洛迎窗笑得更明媚了,歪著個腦袋問:“雪郎有意參與我未來夫婿的競爭嗎?”
程雪案抬手挑起洛迎窗的下巴,瞇起眼睛打量著她那張漂亮的臉蛋:“我們這個關系,窗兒難道不打算給我開個后門兒嗎?”
聽到久違的稱呼時,洛迎窗明顯一怔,但很快又笑著拍開程雪案的手,偏過頭來看向腳下的路,笑道:“還是翻窗子最適合你了。”
不過程雪案卻已經意識到方才氣氛里有一瞬的消沉,直白道:“你不喜歡我喚你窗兒嗎?”
“沒有,只是從來沒有人這樣叫我,有些意外。”
洛迎窗扯出一個淺淺的笑容,許是不想程雪案再琢磨這個稱呼,便迅速岔開了話題。
“雪郎方才說怕我緊張才跟我聊起了兒時往事,難道你三年前北伐兀答時,每逢出戰前夕都要同軍中將士一起話話家常嗎?”
程雪案聽罷卻是一陣沉默,然后才低沉道:“我沒有可以回憶的家事。”
洛迎窗微怔,這才意識到程雪案被送往大昭時才七歲,或許在玄戎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而即便他真的能說服自己成為大昭的兒子,在外人眼里,他也是一個戰敗國的獻禮和人質罷了。
在這樣的流言蜚語中長大的孩子,根本沒有所謂的家的歸屬感,以至于當他站在馬革裹尸的戰場上時,面對生死關頭,甚至也沒有任何值得回憶的往事。
洛迎窗不禁有些心疼,但這樣的情緒只是一閃而過。
程雪案也不喜歡對著一張同情自己的臉,氣氛陷入了莫名的尷尬之中,兩人一時無言。
直到快到目的地時,程雪案才別別扭扭地問出擠壓在自己心里一天的疑問:“所以范淳那家伙白日里到底來找你作甚?”
本來已經進入戒備狀態的洛迎窗一聽就笑了:“雪郎這口醋也憋得太久了吧?”
程雪案見自己被洛迎窗嘲笑了,面子上過不去,扭過頭去就不想聽答案了。
但洛迎窗知道,程雪案越是這樣裝作不在意,其實心里則越想聽到回答。
如果擱在平時,洛迎窗肯定要拿捏著逗他很久,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在身,洛迎窗可不想心不在焉的程雪案抱著這樣的態度拖自己的后腿,于是干脆道:“范公子說他家里也有人中了毒,但他相信不是我做的,還說如果需要幫助,他肯定不余遺力。”
“那個蠢貨只會添亂而已。”程雪案冷哼一聲,毫不掩飾對范淳的瞧不起,然而話一出口,他突然捕捉到洛迎窗方才說的那句話,猛地偏過頭去看她,“所以我們現在——”
洛迎窗正笑著看向程雪案,見對方瞧了過來,便肯定地點了點頭:“嗯,是在范家別院。”
“你懷疑這件事的幕后操控者是范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