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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迎窗本以為程雪案會繼續動作,但他似乎只是在自己身后,用他那件昂貴的大氅小心翼翼地為自己混亂的身下擦拭著。只是意識渙散的洛迎窗幾乎已經沒有了思考的本能,她隱約感覺到□□之馬奔跑的速度正緩緩減慢,她疑惑地半瞇起眼睛,發覺二人來到了一片白雪茫茫的山崖。
程雪案的嘴唇親昵地摩挲著洛迎窗的側臉,輕聲道:“我們到了。”
“?”
洛迎窗迷茫地瞪著一雙迷蒙的大眼睛,搞不懂程雪案到底大半夜把自己帶到這種地方做什么。
不過程雪案本人似乎頗為滿意,先是不知道從哪里掏出來一個用昂貴布料包了里三層外三層的東西,攤開掌心催促道:“打開看看。”
洛迎窗雖然大為疑惑,但還是勉強抬起手來照做了。
然后,一枚像是暗器的東西靜靜地躺在程雪案的手心,在月光下泛起了散發著寒氣的銀光。
“此物名為雪花刺,送給你作生辰禮物。”
生辰禮物?
洛迎窗被程雪案一提醒,才想起來今日的確是自己真正的生辰日。
不過把這個東西稱之為禮物,似乎有點太不符合它的定位和自己的身份,洛迎窗有些為難地試圖向腦回路不正常的程雪案說明這一點,最終還是找不出簡潔明了的表達,只好頗為無奈道:“……我不會武功。”
“防身用的。”
程雪案從身后環住洛迎窗,霸道地把她的手拉了過來,將雪花刺塞到了她的手心,破天荒費起口舌,專門解釋了自己的用意。
“這些日子我思來想去,綾羅綢緞于你并不稀奇,金銀珠寶又實在沒什么新意,想來你經營酒樓什么人都有可能遇到,萬一再被同行盯上算計,總要有件防身的利器。”
這番話聽在洛迎窗耳朵里倒是令她極為意外——她知道程雪案是個心思縝密之人,但她從未想過,程雪案的細心也會用在為她考慮生辰賀禮之上。
這算什么?關心自己嗎?
一時間,洛迎窗竟然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說實話,起先她對程雪案今夜一系列莫名其妙的舉動,以及特別準備這樣莫名其妙的禮物是嗤之以鼻的,但當她從向來惜字如金的程雪案口中,聽到了他所有的用心良苦,說不感動是假的。
只是程雪案的心意大概是錯付于她。
至少時至今日,洛迎窗也從未將真心托付于程雪案,同樣的,她也不希望程雪案對自己有多余的情感,如果再像今夜這般逾了矩,只會讓她為難而已。
“這禮物,也只有你能想得到了。”
洛迎窗把玩著手
中的雪花刺良久,不由輕笑了一聲,又很快變了張明媚的笑臉,故意懈了力道向后倒入程雪案的胸口,勾著尾音撩撥他。
“我還以為這段時間雪朗不肯露面,是心生厭倦卻又怕我糾纏不休,故意躲我呢。”
程雪案似是把她的話當真了一般,神情極為認真地回應道:“本侯從不做那般畏畏縮縮之事。”
洛迎窗本是玩笑話,沒想到程雪案還真嚴肅起來,安撫似的仰起頭來,用嘴唇蹭了蹭程雪案的下巴,雙手直接反握住他的大氅,將兩個人裹得更緊,莞爾一笑:“既是贈予我禮物,為何偏要騎馬跑到如此偏僻之處?”
“因為我還有一份禮物想同你分享。”話到嘴邊,程雪案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吞吞吐吐道,“我想帶你追星星。”
洛迎窗微怔,壓根沒想到這般如同男女幽會的浪漫情景,是能從程雪案的腦袋里蹦出來的想法。
“軍營條件艱苦,我剛隨行北征時難免不習慣,而唯一能給予我慰藉的,便是北疆最接近天邊的璀璨明星——那樣的距離,仿佛伸手就可以觸碰。”
程雪案鮮少提及那三年生死一念之間的境遇,只是輕描淡寫帶過了所有殺戮,只將心底那一小塊安寧分享于她。
“京城地處平原,又有諸多房屋遮擋,幾乎無法欣賞到那般不可言說的美景,這里已經是我能找到最接近夜空的高懸山崖。”
站在白雪皚皚的山崖之巔,寒風凜冽,銀裝素裹的世界寂靜無聲。仰望夜空,星辰璀璨,仿佛近在咫尺,閃爍的光輝映照在皚皚雪面,泛起幽幽冷光。天幕低垂,星星仿佛垂落在山巔之上,伸手便能觸碰它們的微光。天地間只剩下雪的靜謐和星的呢喃,遠方的天邊似乎已與山脊相連,世界仿佛融入銀河的懷抱,遼遠而夢幻。
那一瞬間,洛迎窗突然明白了韓煦所言的“夜不歸宿”究竟是為何——他壓根不在乎朝堂之上手握生殺大權的勢力和地位,他不過只是想為自己尋覓一片遠離喧囂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