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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眠沒什么情緒地解釋道:“紙鳶區大受歡迎,流箏她忙不過來……范淳突然詩興大發,想要賦詩一首贈予太子妃,便直奔了紙鳶區,正巧碰上在此處欣賞紙鳶的樓敘白。”
“沒事,這邊我來處理……還要麻煩風眠哥哥通知韓公子一起幫忙疏散圍觀的賓客了。”
“明白。”
話畢,兩個人便迅速投入了各自的分工之中。
在此之前,洛迎窗從韓煦那里見過樓敘白和范淳二人的畫像,而且就算僅憑兩個人的衣著打扮和性格,也能立刻判斷出眼前的兩位各是誰。
方才一張認真思索的臉立刻掛上一副極為明媚的笑容,身著紫羅蘭綢緞的洛迎窗一下便擠入了樓敘白和范淳之間,聲音比樂師奏起的笙簫聲還要悅耳。
“既是大喜的日子,兩位公子何故爭執啊?”
她那雙漂亮的含情眼先是望向了樓敘白,然后最終停留在范淳身上,尚未開竅的范淳哪里經得住她這一瞥,頓時忘記了同樓敘白的爭吵,張著個嘴巴突然啞口無言。
但樓敘白畢竟是見過大世面的,他驕傲地認為自己對美色的抵抗力,如果他甘居第二,這世上絕對沒有人敢稱第一,而唯一能牽動他心弦的,唯有對藥理的研究和求知欲而已。
于是,他照樣不給洛迎窗面子,揚著高傲的腦袋,直言道:“你是何人?”
“小女乃春風酒樓的老板娘——洛迎窗,不知小女的安排哪里不合小王爺的心意,竟然讓小王爺如此動怒?”
回過神來的范淳卻是突然替洛迎窗撐起了腰,義憤填膺般道著樓敘白的不是:“他這個人最愛雞蛋里面挑骨頭,不管洛姑娘你如何心思細膩,他總有不滿意之處,洛姑娘不必在意!”
樓敘白“啪”地一聲將折扇在手心拍了拍,高聲調侃道:“喲,什么時候你也學會逞英雄,在美人面前搔首弄姿了?”
雖然洛迎窗的出現算是安撫了春心萌動的范淳,但樓敘白那邊似乎還打算不依不饒。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穿越漸漸被疏散的人群傳了過來,而那雙琥珀般漂亮的眼眸,遠比她的聲音更清冷。
“是我疏忽了,紙鳶區大受歡迎已然人滿為患,若二位還有意繼續爭執,還請移步后園,那里更為寬敞些。”
流箏向身邊的侍女交代了幾句,便緩緩走向了這邊僵持不下的三個人,一身月白的長裙將她本就白皙的肌膚襯得更似飄雪,整個人的氣質也更添幾分月光般的清冷。
樓敘白循聲望去,差點原地一個踉蹌摔向身后的池塘狼狽地出了丑,只是即便如此,他的眼神卻一直停留在流箏的身上移不開。
——糟糕,是心動的感覺。
而這場沖突的全過程,盡被躲在屋檐上的程雪案看了個清楚,他不由又陷入一陣沉悶的悲情和思念里——原來不止是容顏,就連洛迎窗遇事的冷靜和處事的智慧,都與自己夢境中的她一模一樣。
猶豫再三后,他還是翻下了房檐,直接橫在了兩方之中,像是一位不速之客,帶著令人望而生畏的殺氣。
樓敘白最先認出來人,似笑非笑地打了個招呼:“原來平兀侯也到場了啊,少年英雄,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可是程雪案向來不是講客套的人,直接轉向樓敘白道:“小王爺自小與太子殿下交好,如今卻大鬧太子妃的生辰宴,實在是有損太子殿下的顏面……更何況,區區貴妃之兄,實在不值得你自降身段,與其糾纏不清。”
“你,你什么意思——”
范淳對平兀侯的名聲只是偶有聽聞,只是雖然他連小王爺都敢得罪,但對上程雪案那張極度可怖的臉,卻有些退卻。
程雪案對這個蠢貨更是直言不諱:“范兄莫怪本侯心直口快,小王爺畢竟是圣上的親弟弟,范兄仗著圣上對泠妃娘娘的寵愛便屢屢冒犯小王爺,更是對圣上的不敬——依本侯之見,范兄還是收起尾巴,謹慎行事為好。”
站在一旁的洛迎窗還是第一次見程雪案像這般端起侯爺的架子,以強大的氣場和非凡的氣度震懾所有違背他心意的人,如此從容不迫、胸有成竹。
那一瞬間,她仿佛在程雪案的身上看到了一道極為熟悉的影子,一時失神。
后來,韓煦安撫好賓客后,也加入了這場調解,也不知道真的是幾位人物的好言相勸起了作用,還是樓敘白和范淳分別在這場爭執里頗有收獲,最終還是暫時化干戈為玉帛。
不多時,夜幕之下,紙鳶漸次騰空,映襯著星河璀璨,猶如點點流光于天際翩躚。太子妃韓穗挽著太子樓玉骨緩步入席,眾人起身相賀,酒樓內笙歌鼎沸,推杯換盞。
然而,這場生辰宴的主要功臣洛迎窗,卻在一派熱鬧的氛圍里偷偷藏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