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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眠恭敬地點了點頭:“就是他們那一群人鬧的事,當時韓煦沒在場,只跟程雪案打了交道,不過……程雪案似乎對大丫頭圖謀不軌,他趁夜又偷偷返回春風酒樓,從二樓窗戶翻進了大丫頭的房間,一夜未出。”
“知道了,我會讓他離大丫頭遠一點的。”
而中書第內,韓煦逮到了一夜未歸的程雪案,上來就是一通劈頭蓋臉的質問。
“昨天送姐姐上花轎后你怎么就不見蹤影了!”
“你又徹夜未歸,大半夜的偷跑到哪兒去了!”
“你知不知道我又得編瞎話糊弄我爹!”
“萬一被發現了,我又得陪你挨一頓家法!”
……
程雪案不耐案地聽著,明明是比自己小幾個月的弟弟,但從小就愛絮絮叨叨的韓煦反而像是他的兄長一般事無巨細。
“散心而已,你急什么?”
程雪案昨晚倒是酣暢淋漓了一場,但一夜未合眼,再旺盛的精力也幾乎消磨殆盡,繞開韓煦就要往自己的房間走。
韓煦卻眼疾手快抓住了程雪案的肩膀,誰知不經意的拉扯間,卻是扯開了程雪案的大半領口,或大或小的紅色吻痕密密麻麻遍布他的胸口,簡直觸目驚心。
“你你你——你該不會是跑去喝花酒了吧!”
韓煦從小就穩重,很少露出這樣大驚失色的表情,整個人差點一個沒站穩跌坐在地上。相反,程雪案卻是不以為意,淡定地攏了攏自己的衣領,一言未反駁,似乎確有其事一般坦蕩承認了。
“要是被我爹知道,定是又少不了一通訓斥和責罰!”韓煦小心翼翼地環顧了下四周,壓低聲音道,“還好他一大早被皇上宣進了宮,不然被他撞見就完了!”
程雪案眉頭一緊,反問道:“今日休沐,為何進宮?”
韓煦也只是搖搖頭,一無所知。
傍晚時分,中書令韓持才邁回家門,一貫嚴肅的臉色中根本看不出情緒,程雪案作為韓持學生寄住中書第的這些年,幾乎沒怎么看到過師傅的笑臉,頂多對自己的女兒慈愛幾分。
想起中書令的女兒韓穗,程雪案心頭又是一陣苦澀,便鉆到廚房想偷點酒喝,正巧在路上碰到剛被韓持訓過話的韓煦。
程雪案極為慷慨地給韓煦分了半壇子酒,只是還沒等烈酒入口,韓煦就一并把程雪案想了解的內幕抖落了出來:“邊境兀答來犯,皇上欲御駕親征鼓舞士氣,特命你隨行。”
程雪案端著酒碗的手微頓,又不動聲色地問道:“御駕親征?皇上還想著我這個游手好閑的質子嗎?”
其實程雪案對兀答的動靜多少有些耳聞。
前陣子,兀答騎兵趁著冬季大昭軍隊不易出征,襲擊了北疆的牧場和商隊,截斷邊境通商路線。邊軍幾次派出輕騎追剿,但兀答人行動迅捷,往往突襲后迅速撤離,令大昭軍隊疲于奔命。
在大昭朝廷接到邊報,準備應對策略的同時,兀答大汗親率五萬兀答鐵騎,突襲白登城,采用圍城打援戰術,伏擊前來救援的朝廷軍隊,大昭北疆軍損失慘重。
白登城被屠城,兀答軍趁勝追擊,一路南下,目標直指云中城,意圖打開進軍中原的大門。
消息傳至大昭京師,邊軍潰敗的奏報一封接一封送入宮中,昭武帝急召眾愛卿進宮商議軍情,震怒之下,決定御駕親征。
“皇上打算統率精銳禁軍、北疆殘軍以及各路勤王兵馬,共二十萬大軍北上,誓要蕩平兀答汗國。”韓煦有模有樣地學起韓持講話的方式,只不過三秒便破了功,“他本就有意帶皇子隨行,聽說是太子殿下親自推薦了你。”
“他?”
程雪案平日里跟太子并沒有什么多余的交情,不明白他突然來這么一出究竟是何意。
“雪案,這是個好機會,如果立下戰功,必得封賞,那在大昭之中自有你立足之地,京城內外的閑言碎語也不敢再肆意編排你的身份。”
程雪案冷笑一聲,昭武帝不可能不對自己這個玄戎質子有所戒備,雖然他這些年行事極為低調,不至于讓昭武帝萌生在戰場上借刀殺人的想法,但身處異處,不得不防。
“大昭內質子又不止我一個,這么好的機會,他太子為何不親自上陣,以此增加軍威,偏要讓給我一個不受重視的質子。”
韓煦并不知曉程雪案的內心活動,極為認真地分析道:“許是阿姐向太子殿下說了情呢?阿姐總歸是希望你好的。”
程雪案沒回應,韓煦又斟酌地勸說道:“爹讓我來問問你的意思,畢竟戰場上刀劍無眼,你平時又是個好吃懶做的個性,保不齊就命喪前線,如果你真的只想做個縮頭烏龜,躲在中書第的軀殼里,爹也能盡全力護下你……但是雪案,你真的甘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