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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梁淺一語中的,走出了大殿,胡公公和夜思靖都在后面跟著。
“十二,你去別的地方等我。”
蘇梁淺吩咐交代了句,和胡公公站在門口。
“這是明王給我的,因為我下的劑量少,還有許多。”
“這段時間,就麻煩胡公公照顧好皇上了。”
“縣主!”
蘇梁淺接過東西,轉身就要走,被胡公公叫住。
蘇梁淺停下腳步,回過身,了然道:“胡公公放心,你照顧好該照顧的人,我也會一樣。”
夜思靖見蘇梁淺離開,疾步跟上,從胡公公身邊經過的時候,朝著他點了點頭。
“表姐,這事真的是胡公公和七皇兄聯手做的嗎?”
雖說夜思靖從冷宮已經出來了一段時間,也算見識了皇宮內爭斗的險惡,但為了皇位毒害自己親生父親的事,夜思靖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蘇梁淺雖談不上習以為常,看的卻很淡,“最是無情在天家,很奇怪嗎?”
夜思靖面露憤慨,還有失望,“他怎么能這樣做?”
蘇梁淺見他被感情左右向著慶帝,心里頭也有失望,不過很快釋然。
夜思靖是個重情重義的孩子,慶帝不管怎么說都是他的父皇,他氣憤是應該的,也在情理之中,要是什么反應都沒有,和夜傅銘之流,又有什么差別?
“已經做了。”
蘇梁淺冷淡回應,夜思靖看著蘇梁淺那張冷冷的臉,抿著嘴唇,忽然就不知道說些什么了。
“十二,要是哪天,我和你父皇對峙,你選擇誰?”
片刻的沉默后,蘇梁淺忽然問夜思靖。
“我覺得我應該會向著表姐多一些,雖然父皇是父親,但是我和他……我總生不出很親近的心思,但是他畢竟是我父皇。表姐做事從來都有自己的道理,如果你們對峙,那沒理的肯定是父皇,他又喜歡以權壓人,不管我怎么做,我心里都是向著表姐的。”
蘇梁淺看著神色誠摯的夜思靖,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靖兒,如果有一天你登基為帝,你一定要做個好皇帝,不要像你父皇那樣。”
夜思靖眨了眨眼,“表姐,父皇就是那么隨口一說,他要真脫困了,身體好轉起來,未必就會立我做太子了。”
蘇梁淺噗嗤笑出了聲,“你也不傻,看的出來,你父皇是什么人。那你想嗎?”
夜思靖略微遲疑了片刻,點了點頭,“如果當了皇帝,我就能下令徹查當年外祖父他們的事情了,母妃和表姐,你們都會很高興吧?而且表姐太優秀了,如果是別人,尤其是像七皇兄那樣和你有過節的,他們會為難你的。”
蘇梁淺笑,有欣慰,拍了拍夜思靖的胳膊,“這些事情你不用管,你就順其自然,按我之前說的,經常來這邊探望皇上,能不能見都讓大家看到你的孝心,至于其他的,我都會安排負責好的,還有,等會回慈安宮,不要亂說話,太后會不安的。”
夜思靖也沒問緣由,只鄭重點頭道:“一切都聽表姐的。”
蘇梁淺到慈安宮的時候,已經日暮了,太后一直在等她的消息,是坐立難安,聽宮人來報說蘇梁淺和夜思靖回來了,當即站了起來。
“怎么樣了?皇上怎么樣了?”
太后看著蘇梁淺,著急問道。
“皇上依舊處在昏迷狀態,情況并不是很好。”
這樣的結果,算是在太后的預料之中的,但還是讓她分外沮喪。
她讓不相干的人退下,沮喪著道:“皇上的身體一貫康健,怎么會突然發生這樣的事?你下午和胡公公聊了那么久,可問出了什么沒有?他說了什么?這事可是他與居心叵測的人勾結所為?”
蘇梁淺牽著太后的手,讓她回到原來的位置坐好,“太后,這可是死罪,胡公公又不傻,怎么會承認?”
夜思靖在一旁站著,心里生起波瀾。
從剛剛胡公公對蘇梁淺的態度來看,他們二人分明是達成了某種默契的合作,胡公公應該是告訴了蘇梁淺一些事情的。
“如果事情真的是老七所為,接下來北齊的朝野,又是要一番血雨腥風了。”
太后感嘆著,神色惆悵。
“胡公公真的什么都沒和你說?”
太后又問蘇梁淺,這一問,昭示著她對蘇梁淺的懷疑。
蘇梁淺和胡公公說了那么久的話,太后了解蘇梁淺的本事,她覺得蘇梁淺不可能一無所獲。
自慶帝昏迷后,她要見他一面,胡公公都攔著,卻同意蘇梁淺前去探望,太多太多,太后說不上來,但就是覺得不對勁。
“如果事情真的依你猜測的那樣,你打算怎么辦?”
太后繼續追問蘇梁淺。
太后不問朝政已經很久了,慶帝要立誰做太子,她也不會發表太多的意見,但是用這種方式,她卻是極大的不喜。
她以前或許覺得夜傅銘還不錯,但也沒將他往那個位置考慮,尤其是在得知夜傅銘的真實面目之后,不說四皇子夜梟然,她覺得就連五皇子都比夜傅銘靠譜。
“老七的人品德行,封王就已經是極限了,如果他當上皇帝,那北齊就敗了,最后必定是民不聊生,百姓無辜啊!”
太后一臉憂慮,急的仿佛都要哭了,蘇梁淺卻是出乎她預料的無動于衷。
到最后,太后嘴皮子都磨破了,依舊沒有任何效果。
“淺兒!”
蘇梁淺被太后重重叫了聲點名。
“太后,我不過就是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您說的這些事情太大了,雖然我很希望國泰民安,百姓安居樂業,但這不是我能夠決定的,外祖父他們蒙受冤屈,我至今都無力為他們平反呢,這些事情,我更沒那個本事。”
蘇梁淺不緊不慢的,看的太后更加心急如焚。
她站了起來,和蘇梁淺對視,“你想要什么?淺兒,你也不想這江山落到老七手上吧?你想要什么,哀家盡力滿足,但是哀家希望你也能竭盡所能,阻止這樣的悲劇發生。”
太后紅著眼眶,急的都要哭了,心中更是懊惱。
想她以前也是叱咤風云,鐵血手段,自從慶帝登位,沈家出事,她只安心后宮,不再插手前朝事務,慶帝更是怕她反悔,這些年來,太后的勢力,已經被鏟除的七七八八。
太后現在是有心無力,這也算是慶帝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太后問我想要什么?”
太后點頭。
蘇梁淺看了看沈大夫人,又看向賢妃,正色道:“我想要的得很簡單,還沈家一個公道,讓我外祖父他們瞑目,只要太后助我達成所愿,我哪怕是豁出自己的性命,也會阻止七皇子!太后這邊,什么都不要做,配合著七皇子就可以了!”
太后疑惑,聽到蘇梁淺解釋著繼續道:“欲令其滅亡,先任由他瘋狂。”
希望越大,失望才會越大,爬的高,摔下來的時候就越疼,她要的是夜傅銘粉身碎骨,死無葬身之地。
蘇梁淺和太后說完話,時辰已經有些晚了,外面天色都黑了,但蘇梁淺還是堅持出了宮,沈大夫人也跟著一起。
“胡公公和你說了什么?”
沈大夫人和蘇梁淺離宮,迫不及待的問道。
她不相信蘇梁淺會一無所獲,沈大夫人心里清楚,太后也不相信。
她不繼續追問,并不是因為相信了蘇梁淺,而是她知道,繼續追問,也問不出個什么。
“解釋不清,舅母只需要知道,一切在我的掌控之中就可以了。”
沈大夫人見蘇梁淺自信滿滿的,來回時不時的就會有人經過,沒再追問。
“大舅母,您先回,我還要去王家一趟。”
沈大夫人看了看秋靈,點頭道好。
“你自己注意安全。”
兩人在宮門口,分道揚鑣。
彼時,天色已經暗沉,宮墻外懸著的紅燈籠都點燃了。
馬車一路快行,到王家時,時辰都有些晚了。
王家門口,除了平日里守著的小廝,還有貼身伺候昭檬公主的宮女,他們看到蘇梁淺下了馬車,昭檬公主的宮女迎了上去,門口的小廝則快步進去通報蘇梁淺來了一事。
蘇梁淺由昭檬公主的丫鬟領著,到了王老夫人的院子。
王老夫人上了年紀,是個極其注重養身的人,除非有天塌下來的重大情況,不然的話,這個時辰,平日里她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但是現在,皇后捅了這么大的簍子,對王家可以說是生死攸關,王老夫人就算是心大,也不是說睡就能睡。
而且,昭檬公主一早就來了王家,告訴她今天蘇梁淺進宮,可能會來王家找她的事,王老夫人就更是睡不著。
王家上下,除了王夫人,包括王子陽在內的長榮侯,都和昭檬公主一起等蘇梁淺。
蘇梁淺剛進院子,還沒進屋,已經站在門口等她的昭檬公主就跑了出去,挽住了她的手,拽著蘇梁淺加快步子往里走。
“你今天進宮見到父皇了嗎?他情況怎么樣?這事是不是胡公公和七皇兄勾結做下的?”
昭檬公主按捺不住,蘇梁淺進屋,都沒站穩呢,她就已經開始發問了。
與她而言,等待蘇梁淺的這期間,也是倍加煎熬,她說話時,聲音都是喘的,喉嚨發緊。
“昭檬!”
王老夫人叫了聲,“你先讓縣主坐下喝口茶。”
王老夫人也著急,但是蘇梁淺人都在這里了,就算是著急,她也不急于這一時,她比昭檬公主能沉得住氣。
昭檬公主意識到失態,松開了蘇梁淺的手。
蘇梁淺見她眼睛發紅,神色倦怠,便知道她昨晚也沒休息好,對她笑笑。
“不用了,王老夫人,你們也心急,先說正事吧。”
蘇梁淺在來的馬車上喝的茶,而且這么冷的天,她也不渴。
蘇梁淺走到王老夫人面前,邊取出了慶帝之前給她的玉扳指。
王老夫人看到玉扳指,吃了一驚,蘇梁淺迎著她的目光解釋道:“這是皇上給我的。”
這算是間接回答了昭檬公主之前的問題。
她見著了皇上。
“父皇給你的?”
昭檬公主不敢相信,聲音都是尖銳的,她沖到蘇梁淺面前,“這么說父皇他已經醒了?他是沒事了嗎?他除了給你這個,還說了什么?他有沒有說,母后是冤枉的?他不會懲罰母后吧?”
蘇梁淺看著昭檬公主滿臉期盼的樣,她很想實事求是的告訴她,就她的那個父皇,在這種泥菩薩過江自身都難保的時候,怎么可能還會想到皇后?解除自身的困境,對他來說才是當務之急,他才不會管王家和皇后的死活呢。
他在那時候提起王家,也并不是擔心王家,而是想讓王老夫人王家幫他辦事情。
“你的那個父皇,這時候可沒心思管姑姑的事。”
蘇梁淺沒說,王承輝卻沒客氣。
“好了。”
王老夫人警告意味十足的看了王承輝一眼,隨后目光軟了軟,落在了昭檬公主身上,“昭檬,你先出去,有什么事,等會我慢慢再告訴你。”
就昭檬公主現在這樣的情緒,呆在這里,只會拖延事情進展,而且,她這樣的情緒,也不適合知道太多事情。
昭檬公主不樂意,但王老夫人堅持,強制讓人將昭檬公主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