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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舅母,你不在清靜的莊上養病,回來京城做什么?要不是今晚出事,我都不知道您和表妹回來了!”
沈五夫人最初的計劃,若有人問起她和沈琦善為什么在這里,就說自己和這庵廟的主持相熟,靜心幾天,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卸給蕭憑望。
她是覺得,不管怎么說,沈琦善都是沈家的女兒,不管是蘇梁淺還是沈家那些人,肯定都會袒護她的,至少這事不會被戳穿,她對此還挺篤定,沒想到蘇梁淺卻壓根沒為她們保密的意思。
“淺兒!”
蘇梁淺并不理會沈五夫人,神色嚴厲,“舅母耍潑耍夠了嗎?差不多了就先起來!”
蘇梁淺言語間的疏冷,讓沈五夫人大感不妙。
蘇梁淺目光越過她,看著渾身無力,滑坐在門口地面上的沈琦善,“都給我起來,將事情說清楚!”
蘇梁淺看了眼王承輝,手指了個房間,“你讓人去隔壁房間,我進去看看。”
蘇梁淺的意思是進去沈琦善之前呆著的房間看看,查探情況。
王承輝會意,按著蘇梁淺的意思,讓所有人都去了沈五夫人跑出的房間,蘇梁淺則和謝云弈去了沈琦善和蕭憑望之前呆著的房間。
房間里,和之前相比,倒是干凈了許多,蘇梁淺直奔大床,掀開被子。
床上濕漉漉的,雖有血跡,但是并沒有味道,一點情欲的氣味都沒有。
剛剛秋靈推門的時候,蘇梁淺就站在門邊,那個時候也沒有氣味。
謝云弈見蘇梁淺抽著抽著鼻子,和小狗似的,也不知道在嗅什么東西,心下好奇,上前問蘇梁淺道:“你這是做什么?”
蘇梁淺回過身來,看著謝云弈道:“蕭憑望和沈琦善應該還沒同房。”
蘇梁淺說著應該,口氣卻是篤定的,謝云弈卻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她這樣判斷的依據。
蘇梁淺挑眉笑道:“屋子里干凈清爽,沒難聞的味道,這個,我也說不清楚,我們去隔壁看看。”
蘇梁淺說的這一點,確實說不清楚,她會這門技能,和上輩子自己當皇后的閱歷有關。
蘇梁淺剛出房門,就見入口的方向,季無羨屁顛屁顛的跑了進來。
他速度極快,一臉的興奮,唯恐錯過了熱鬧。
“怎么樣怎么樣?我趕到的還算及時吧?事情沒結束吧?我真的是……”
他氣喘吁吁,“我帶來的人,都在外面守著呢,保證不會有不相干的人進來,事情怎么樣了到底?”
蘇梁淺夠糟心的,看到季無羨這幅事不關己純粹湊熱鬧的模樣,真想給他一拳。
“很及時,都在隔壁呢,我剛準備過去處理,你效率還真高。”
蘇梁淺臉上沒有半點笑容,聲音也沉沉的,季無羨頓時覺得自己這態度不對。
對,是不對,蘇梁淺現在可是遭難了。
認識這么久,她這算是第一次被人設計成功吧?
這樣的話,季無羨只敢在心里想想,卻是不敢在這時候說出口的,對蘇梁淺火上澆油的。
當然,他會有這樣的想法,主要還是這事對蘇梁淺的傷害并不算大,只要蘇梁淺狠的下那個心,她都可以不管。
之前,沈五夫人就有心撮合他和沈琦善,當然,這都是她一廂情愿。
對季無羨來說,他對沈琦善,既沒有好感,也無惡感,但是這次的事情后,他確實不喜起來。
一個被愛情沖昏了頭,為了所謂愛情不惜一切的女人,他只覺得是既愚蠢又自私,不會喜歡。
幾個人一起進了隔壁房間。
屋子里,本來是黑漆漆的,蕭鎮海幾人進去后,燃了火,還算明亮。
沈琦善靠在沈五夫人懷里,其他人沒說話,都是她嗚咽的哭聲,還有沈五夫人惡狠狠的瞪著蕭憑望,嘀咕著罵他的話。
蕭憑望的情緒激動,還沒平復下來,呼吸很急,蕭鎮海和昭檬公主他們,臉色也還是很難看,反觀夜傅銘,不慌不忙的,有種說不出的得意,但總體的氣氛,簡直可以用冷凝二字,十分糟糕。
沈五夫人看到蘇梁淺幾個人進房間,拍了拍沈琦善,讓她坐好,隨后道:“淺兒,善兒可是你的姐姐,你舅舅就她這么一個女兒,你現在受了這樣的委屈,你可要替她做主,不能胳膊肘往外拐!”
沈五夫人的聲音很大,也尖銳的很,仿佛是在命令,讓人聽著不舒服的很。
沈琦善在她的話后,也一臉巴巴的看向她。
雖然蕭憑望對她的態度讓她悲痛難過,但她既然將事情做到這地步,不管怎樣,都要嫁給他。
沈琦善打定了主意,抿著嘴唇,往夜傅銘的方向看了眼,安心了許多,神色堅毅。
蘇梁淺要是不肯幫忙的話,還有明王,這些人里面,他的身份,是最高的。
沈琦善這一系列的小動作,全部被蘇梁淺收在眼底,她越發肯定,那天攔住夜傅銘馬車,在京城鬧出那么大動靜的是沈琦善。
“做主?怎么做主?”
蘇梁淺想斥責沈琦善不自尊自愛,自甘墮落,還想給她一巴掌,但還是忍住了。
房間里,凳子不是很多,除了沈琦善沈五夫人,還有夜傅銘昭檬公主,其他人都是站著的。
王承輝站在昭檬公主身后,一臉不爽要發脾氣的模樣,倒挺像個護著妹妹的兄長的。
“說吧,這怎么回事?”
蘇梁淺見沒椅子,直接走到桌旁靠站著,仿佛審案般的問道。
從進來后,就一直沒發聲的夜傅銘看著蘇梁淺笑道:“樂安縣主這樣子,還真是鐵血無私。”
這種拙劣的挑撥手段,蘇梁淺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沈琦善就在那哭,沈大夫人見她這個樣子,又是怒其不爭,她又看了眼蕭憑望,見他腥紅著眼,別開了目光,開口道:“還能是怎么回事,你不都看到了嗎?你的姐姐被人侮辱了,她一個清白的姑娘家,名聲毀了!”
“我和善兒最近這段時間一直都住在這里,因為善兒和憑望這孩子是兩情相悅的,我……但是蕭家公子已經娶了公子,善兒是不給人做小的,我就讓他們斷了,善兒也和他斷了,哪想到新婚夜,蕭家公子不陪著新娘,來找善兒,他口口聲聲愛著善兒,娶公主是被逼的,現在他和善兒這個樣子,我就是不同意也不行了,哪想到,他竟然想要在事后推卸責任!”
沈五夫人一口一個不能做小,再次將事情的責任推卸到了蕭憑望身上,沈琦善則成了受害者。
蘇梁淺見她當著公主的面說這些話,更覺得她蠢不可及,頭是又痛又大。
昭檬公主坐著,她抿著嘴唇,將臉繃的很緊,手也握成了很緊的拳頭,放在了膝上。
她也在隱忍,抬頭看向蕭憑望,冰冷的臉,滿是譏誚:“這么說,是我橫刀奪愛,壞了一樁好姻緣了!”
蕭憑望整個人都是亂糟糟的,神經緊繃。
沈五夫人說的每句話,他都聽到了,但是又好像沒聽進去。
他覺得自己沒臉見人,進屋后,一直都是低垂著腦袋,整個人看著失魂落魄,沮喪的很,也因此,蕭鎮海是又氣他又心疼他,沒對他動手。
昭檬公主的聲音,將蕭憑望拉了回來,他抬起頭來,猩紅的眼睛,看向哭啼著的沈琦善,用有些暴怒的聲音質問道:“事情是像你母親說的那樣嗎?”
沈琦善抬起頭來,看了蕭憑望一眼,沒說話,很快又低垂下頭去,哭的更加傷心,她這幅模樣,落在外人眼里,無疑就是對沈五夫人的話的證實。
她要這時候告訴眾人真相,那她所做的一切不都白費了嗎?
沈琦善隱隱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但她已經做了,她付出了這么大的犧牲,可以說是賭上了一切,不能就這樣毀于一旦,就只有一錯再錯。
過了這么久,比起最初醒過來的時候,蕭憑望已經有了神智,沈琦善這次,儼然將他對她的所有感情都葬送了,還有就是對昭檬公主的愧疚,以及深濃的自責還有無力改變的頹喪。
蘇梁淺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走到蕭憑望面前,“你說,這是怎么回事?”
蘇梁淺想要速戰速決,在天亮前,讓大家各自回到該回的地方。
蕭憑望的目光在沈琦善和昭檬公主的身上游移,他的氣息,依舊有些不穩,但比起之前來說,已經好了許多,繃著臉,半天都沒說話。
蕭鎮海那個急的,走到蘇梁淺的身側站著,“你快說,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之前對蕭憑望還有所懷疑,但看他這氣惱的態度就知道,他應該也是被設計的。
“讓你說話你聽到了沒有?你看我做什么,你欠公主一個交代和解釋!”
蕭憑望看向昭檬公主,蓄了淚水的眼眸,一下紅的更加厲害,哽咽著道:“我——我對不起公主,是我的錯,公主想要怎么懲罰我都行,所有的責任和后果,我都愿意承擔!”
蕭憑望說完,又看向沈琦善,用不容商量的口吻道:“我很早之前就和你說過,我們不合適,我不會娶你,讓你另嫁他人,今晚的事,是我對不起你,你和你母親愛怎么做就怎么做,但我是不會娶你的,我娶誰都不會娶你,從今往后,我們恩斷情絕,你別再來找我,看到你,我都覺得惡心!”
蕭憑望字字堅定清晰,更加絕情,甚至泛著恨意。
沈琦善抬起頭來,她的眼睛紅腫,就和核桃似的,她巴巴的看著蕭憑望,想要讓他憐惜自己幾分,但是沒有,她模糊的視線,觸碰到的只是蕭憑望那冰冷的厭棄。
沈琦善悲傷,也更加絕望,蹭的站了起來,揚手就給了蕭憑望一巴掌,惡恨恨道:“不娶我,你要不對我負責,我就將這事鬧到皇上面前去,讓皇上做主,給我一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