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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都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憑什么這一位他就不會想到自己的眼睛呢?解裁春的思維開了個小差。
她踩踩前腳跟,將思路轉回正道上來。就是為了應付現在的場面。
遭人埋伏的解裁春,反客為主,輕快地笑出聲。她一捋被劍光割斷的秀發,在指尖繞了個圈,瞥到身后去。“溫師兄,久違謦欬,你可有半點想我?”
奇襲失敗,好在為他的師妹爭取到時機。轉移注意的計策生效,溫孤懷璧利落地收劍回鞘,聞融敦厚,“解姑娘,假若你是真心思念我,就不會記錯我的姓氏。”
“哦,你不是姓溫嗎?”解裁春偏頭,望向從后用長劍架著她脖頸的劍修。“閣下以為呢?”
“我印象中,也是姓溫來著。”輕輕一劃,就能送解裁春歸西的隨水峰弟子白慈溪,被帶進溝去,“哦,對了。大師兄,你什么時候改的姓?”
“罷了。”溫孤懷璧不欲在無關緊要的事上白費唇舌,做些無用之功。他朝西南方一拱手,朝虛無處示意,看上去就像給死人上墳。
“鄙人奉宗主、副宗主等人的命令,戴罪立功,擒拿你和費師弟,返回問道宗審訊。”
“拿就拿嘛。”解裁春故作委屈,“何故剛才一副下死手的模樣,都快把我的魂魄嚇飛了。我沒拳頭大的小心臟,現在都在撲通撲通狂跳。你要不要聽一聽?”
“解姑娘氣定神閑,仿若世外高人。于無聲中接下鄙人無往不克的劍刃,豈是泛泛之輩。”溫孤懷璧不接她的招,反握緊長劍,“若非姑娘并非修真之人,鄙人必要以為姑娘是修士,向姑娘討教了。”
劍修喲,劍修。果然是只知打架,同生共死一場空,而不會生出一星半點的情分。
“避重就輕。”
解裁春手一松,兩指被長劍穿過的葉子,飄零而落,是從中間被切成了兩段,足以見來者氣勢洶洶,若不能毀損壞她奏樂的工具,就要奪取她的嗓音。
準確來說是以后者為優。
明智、快捷的解法,是針對以樂器為主攻的嗩吶匠一員的先手。要是這個釜底抽薪的方法,不是用在她身上,那就更好了。
“你原本就打算把我的喉嚨切開,再請醫修治療。要么取人性命,要么斷人活路,無論哪種都很糟糕。還在那偽飾溫情。”
“放寬心。解姑娘。”溫孤懷璧義正言辭,“鄙人斬妖除魔,經驗豐富。能保證出手必當不會使你受罪。”
“這沒什么好放心的吧。”并沒有被寬慰的解裁春感念,朋友與敵人的概念,轉變只在一念之間。
溫孤懷璧作為朋友時,是強有力的支援者。當他作為敵人出牌,心機、手腕純熟到令人扼腕。可惜這張手牌秉著嗩吶匠祖上積累下的門楣,只能使用一次。
審視著解裁春表情,溫孤懷璧憑直覺察覺出哪里不對。他分析著計劃有何缺漏之處,點出遲遲沒有登場的關鍵人物。“敢問費師弟身在何處?”
“遠在天涯,近在咫尺。”奈何人處于迷局之中,自以為黃雀在后,殊不知正是被捕捉的獵物之一。
拖延夠足夠多的時間,解裁春輕笑,勝券在握。
悲戚悠揚的二胡聲響,隨即樂聲急轉直下,再高高躍起。曲調大起大落,節奏三波六折,好似沙場演兵,撲面而來的黃沙淹沒交戰雙方。
三。
二。
一。
閉上眼睛的解裁春,倒數三秒,睜眼。
卷土重來的土匪們,倒了一地。
嗯,不對,不是這個。
是奉命前來捉拿他們的劍修們,一個個癱倒不起。
現場修為最高的大師兄溫孤懷璧,雖然被引渡生死的喪禮樂聲震懾,仍保留著些許的力氣。不愧是備受隨水峰青睞的大弟子。
他匍匐著前行,右手抓住解裁春裙擺,素白的緞面恰如蓬飛的柳絮,幾乎要割傷他的手,“不可能,古往今來都沒有這樣的道理。你是怎么辦到的?”
以生死秩序制服住修仙之人的送葬行列,從來沒有修真之人的余地。
費清明縱然身懷劇毒,使不出玄妙的招數。卻依舊是修者之姿,只是暫時被封印住。他是實打實修行過,且卓越的修者。解裁春是如何做到避開千古不變的秩序倫常,為他開辟捷徑?
費清明從高處一躍而下,一腳踢開溫孤懷璧無處安放的手。
他并沒有因為對方是和自己師出同宗的大師兄,而半分緩和力道。甚至反過來因為內心的不忿,加大了馬力。
作為母親庇護自己重視的子女,是理所應當。他并沒有做錯什么。費清明理直氣壯地掏出錦帕,從蓄水壺里倒了水,濡濕了,給同行的伙伴擦手。
外面的臟東西就不要帶過夜了。碰了會鬧肚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