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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鄙人欠缺考量了。”溫孤懷璧撤去流光溢彩的光幕,收劍回鞘。為表歉意,他掏出一張刺著鴛鴦的錦帕,遞給解裁春。
眼前直冒白光的解裁春,聽聲辨位。左手接過帕子,塞進懷里。右手抓住溫孤懷璧臂彎,拿他的袖子擦眼淚。
等待視力恢復正常途中,她不忘打聽情報,“你可學過問劍宗絕學——萬劍歸宗?”
“那是自然。”溫孤懷璧應承得坦坦蕩蕩,絲毫沒有此類武學至今為止學成者寥寥無幾的自負。
“那就好。”視力恢復五六成的解裁春,勾住溫孤懷璧手臂,與他知會應敵方案,“你抱著我往下跳,能跳到多下面,就跳到多下面。無需跟沿途的魑魅魍魎動手,單聽我指令行動便好。”
“可,請問姑娘如何稱呼?”
“你姑奶——”
解裁春抬頭一望,清明的視線映入一張溫潤儒雅的面貌,鼻息間能聞到他衣袍上熏的香,登時變得文雅又含蓄,“奶的親孫女,解裁春。”
她假裝矜持地眨眨眼,“你可以稱呼我為小滿。”
許峰主摸摸鼻子,“現在再來裝矜持,會不會太遲了點?”
“你管我。”
第7章 歃血盟約解裁春人前人后,兩副面……
解裁春人前人后,兩副面孔。
她轉過頭,沖許峰主做了個鬼臉。轉過臉來,就招呼著溫孤懷璧擁著她往下跳。
“那就多有得罪了,解姑娘。”
溫孤懷璧一手持劍,一手勾過解裁春的腰,以金光玉石劍陣開路,頂著兇惡的罡風,涉足殘虐不仁的煉魔詔獄。
就像掉進深不見底的幽谷,亦或者不見天日的黑海。待正上方最后一絲光亮被吞沒,四面八方,伸手不見五指。耳邊響起窸窸窣窣的爬行聲,穿插著什么東西正被啃咬的聲音。
密布的陰氣將具有陽氣的兩人,視作豐盛的祭品。二人越往下掉,周邊的氣溫就降得越低。
溫孤懷璧睫毛上浮起一層寒霜,體內骨骼咔咔作響。
無形中,有股力量扭曲著他的根骨,大有把他渾身筋骨擰成一條麻繩,勒死在此的打算。有瀕死的野獸在他耳旁叫喊,狀若拼死一搏的挑釁,又像是命懸一線的呼救。
種種異狀激得他七竅出血,靈臺元神因不穩而晃動。
“溫師兄,溫師兄!”視覺被剝奪的解裁春,察覺指引人的不對勁。
按一般故事情節,這里應該由她出面,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是煽情喚回溫孤大師兄的不二場景。以此推動他們的關系一日千丈,而后還能成為二人養兒弄孫時不時回味的名場面。
然而,只著重當下的解裁春,采取了最為簡單粗暴的解決方法——
她果斷扇了溫孤懷璧一巴掌,一巴掌不成就扇兩巴掌,兩巴掌不成就三巴掌。
左右開弓的解裁春,那叫一個扇出自信,扇出強大,扇得虎虎生風,巴掌甩到利落得捕捉不到殘影,就差打出一連套完整的降龍十巴掌。
被橫跨生死兩界的引渡人——嗩吶匠活活扇清醒過來的溫孤懷璧,用擅長持劍的手,順著揮過來的掌風,抓住那只胡亂在他臉上作怪的手。
他在下意識拗斷前夕,用潛在的意志克制住本能反擊。火辣辣的臉頰輕輕貼在那只稍微冰涼的手掌上,傾訴的語調頗有幾分可憐兮兮。
“解姑娘,不知是何緣故,鄙人的臉好痛。”
“哦,是嗎?怎會如此?”
毫不心虛的某人,雙手捧著溫孤懷璧高高腫起的臉頰。判斷自己確乎是下手重了些,但勝在效果立竿見影。她隨口而出,便是禍水東引。
“此地云迷霧鎖,晦冥幽暗。難
免會有毒蟲作祟,并無蹊蹺是也。”
“可鄙人認為……”溫孤懷璧還要再說些什么。
解裁春已放聲高喊,“就是現在——開燈!往死里開,照死它們!”
溫孤懷璧聽令,拔劍出鞘。
劍名——棠溪龍泉。
劍身所照之處,魑魅魍魎,無所遁形。動物有趨光性,呼嚎的猛獸卻懼怕強光,尤其是習慣潛藏于黑暗的異獸,更會進行規避。
周圍慘嚎愈發響亮,蓄勢待發的魔物出于畏懼,往后退去。
溫孤懷璧感到襟前漸漸濕潤,“解姑娘?”
回應他的,是壓抑著的哭腔,“這里的靈魂都很痛苦,他們在這里困太久了。”
溫孤懷璧心下怔松,剛生出點俠骨柔情,就聽她話鋒一轉,“正好,今天就由我們來超度超度它們。”
他心中那點義氣隨即散去,“解姑娘……”
“使用萬劍歸宗。”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