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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婆還在念咒安撫鎮壓真水下的怨靈,蚩祗卻不知什么時候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九黎身旁。
不似九黎那般目不斜視,蚩祗明晃晃將眼神落在那邊說話的兩人身上。
那位魔主雖然臉上還是無甚表情,但蚩祗明顯能感覺到,自白芷出現后,他身上那種死寂一般的幽暗和平靜散了一兩分。
仿佛看到救命的曙光一般?
可據他所知,白芷可差點死于這位魔主手上。
兩人雖不至于是生死對頭,但...怎么樣也不該是現在這樣融洽交談的模樣?
仿佛老友一般。
而且,這位魔主,對這只小虎獸......
蚩祗往右瞥了九黎一眼,眸里閃過一絲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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蚩祗自然不是閑著沒事在這里干等著聽他們敘舊,在鬼婆吟誦完那段咒語,被真水反噬回來的威壓逼得連連退了幾步時,蚩祗往那倒懸翻滾的真水中瞥了一眼,而后迅速抬起左臂,指尖捏出刺目的暗紫色光芒。
他的異色雙瞳如火如冰,隨著他的動作,勉強平息下的真水忽然翻滾出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傳來陣陣低沉的咆哮,帶著毀滅的氣息撲面而來。
后卿往白芷前面挪了一步,手上布起防護罩的同時回頭看了一眼,卻發現白芷不知何時已經躲到那道清冷身影之后......
其實白芷反應沒那么塊,漩渦中咆哮聲起的時候,身后突然伸來一只手掌,將她拉了過去。
九黎看似沒有動作,但真水中闖出來的那些氣息和吶吼完全被擋于他凜冽的靈氣之外。
站在師尊身邊,無論再危險的情境都仿佛不可懼。白芷倒還有空閑聊,看著蚩祗都有些費力的模樣,他湊近九黎,壓下聲音問道:“這是怎么了?”
九黎垂眸看了她一眼,淡淡說道:“解咒。”
血海真水從創世之初,被母神落下眾生咒,蚩衹雖能解咒,但解咒的同時又不能讓里面的其他污遭跑出來,所以自然費力些。
神荼和郁壘雖沒有動手,但都死死盯著那些翻滾的巨浪,蚩祗左眸的金光化作烈焰,他氣息所到之處烈焰熊熊,烏黑的漩渦很快被催散,化作往常一般的血海洪流,火焰卷著溢出的水滴在蚩祗指尖化作點點熒光,如同暗夜流星一般。
而后,一塊通體漆黑,表面卻浮動著暗金色熔巖紋路的墨玉被那些流星牽引著,落在蚩祗的掌心上。
看到蚩衹掌心之物,后卿不由得低呼出聲,“燼魔石。”
他的目光隨著墨玉而動,身為魔界之主,這卻是他第一次看到曾經被奉為魔族圣物的燼魔石。
從前只從畫冊上見過,但或許是見過太多次,那塊石上的每一條流紋仿佛都刻進他心里。
父君一次又一次同他說過燼魔石的威力,石上那些蜿蜒的血色紋路,是數以萬計的魔晶淬成。自這塊燼魔石被神界奪走后,魔界從此日漸式微。
但父君的話到底幾分真幾分假,他已經不愿再想了。
后卿看著那塊燼魔石的目光里沒有那種失去的重憾,他只知道,這塊石頭,如今能救她妹妹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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燼魔石的魔性經過幾千年還未被真水滌盡,雖被蚩祗壓制著,但也不能取出太久。
血海真水的封印被打開,真水下壓制的惡靈狂獸蠢蠢欲動,雖然有蚩祗留下的一絲神念在這里鎮壓著,但以防萬一,神荼和郁壘還是被留在真水之畔與鬼婆一起看守,其余人則迅速趕返四十九城。
蚩祗帶他們落到一處小院后,眼神瞥了瞥后卿。
后卿上前,推開門,帶著他們進到屋內。
燼魔石乃先天神物,能蓄取天地靈氣,只是前任魔主心生錯念,欲將其中天地靈氣化為魔氣,而轉化之法,便是要萬千魔修獻祭魔靈......
手段多殘戾就不用再多說了,不然,也不會在真水多年也無法滌盡所剩魔氣。
魔氣兇猛,若控制不好完全釋放出來,那后果不堪設想,因此,用燼魔石救顏芙時,蚩衹要在場看著。
后卿沒什么不能答應的,他沒有別的雜念,一心只想救妹妹。
況且,他知道,這些神祗們,不屑趁虛而入。
蚩祗和九黎在后卿轉入內室前默契停下腳步,只有白芷跟在他后面走了進去。
外邊,蚩祗沒有要坐下的意思,看著前頭一前一后消失的袖影,他倚在屏風前,語氣松散:“你這徒兒,桃花可不少啊。”
他說的是誰明顯的不能再明顯了,除了那位長相俊美到近乎妖異的魔主大人,還能是誰。
可惜他的風涼話得不到回應,九黎只是冷冷瞥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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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榻上的女子安安靜靜地躺著,雪肌黑發,眉眼間有些像后卿,不難想象若她睜開眼時會是怎樣奪目的艷美。只是當下,她的呼吸很是微弱,像是緊繃著的一根絲線,隨時要斷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