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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信后一推算,也就是在這兩日抵達。
但沒曾想,在一個日光明媚的午后,院門外就傳來馬蹄聲響。
梁老夫子和幾位學生提前兩日到達,一抵岸,就直接問路來了宋承云宅子。
宋承云正好休沐在家,聽到通報后,有些訝異,急忙出門迎接。
原想著至少還要兩日才到,沒曾想梁老夫子雷厲風行,將信寄出的第二天就啟程,京里無論是王府還是宋承云,都絲毫沒有預料到他們會提前這么多到。
宋承云和幾個學生的簇擁下,梁老夫子從垂花門走了進來。他的臉上毫無舟車勞頓的倦色,說話還是一如既往中氣十足,“一路看來,金陵還是沒有什么變化啊。”
懷夕在屋內催促丫鬟趕忙將茶水備好,聽到聲音也急忙從屋里出來。
梁老父子見到懷夕,眼前一亮,懷夕行禮時他揮了揮手,笑道:“小姑娘都長這么大了,難怪我這幾年白發又多了許多,歲月不饒人啊。”
一行學生忙說夫子老當益壯云云,宋承云也垂眼跟著笑了笑。
懷夕也站在一旁笑著,只是很快,她察覺到一道目光似乎從進來后時時鎖在自己身上,她有些奇怪,這才抬眼望向梁老夫子身后。
這一看,才發現大哥哥宋承亭也來了,她笑的更開心了,對也看著她的宋承亭眨了眨眼。
宋承亭許久沒見到這個妹妹,眼眸里難掩驚艷,但此刻不是寒喧的時候,便對她頷了頷首。
眾人擁著梁老夫子進了正堂,只是還沒喝上一盞茶,門外又傳來一陣馬蹄聲,緊接著,松毫帶著一人進到廳內。
來人正是清河書院的王管事。
金陵城哪有什么秘密,梁識檐一抵岸,王老太師那邊就收到消息。這不,立刻就讓王管事過來請人。
梁老夫子放下手中的茶杯,對著王管事打趣道:“老太師還是一如既往的霸道啊。”
好在最惦念的學生已經見到了,好友既然如此心急相邀,梁老夫子自然不能負其美意,于是對著王管事爽朗笑道,“那就請王管事帶路吧。”
寒暄的話還沒說完,一行人又跟著梁老夫子起身,換乘王管事準備好的車駕,向清河書院疾馳而去。
宋承云自然也陪同梁老夫子一同前去。
而眾人離去后,懷夕和小艾幾個目目相覷,看著屋內正中那只大大的竹篾書箱。
桌上的茶杯還冒著熱氣,懷夕無奈地搖了搖頭,讓琥珀把茶杯收下去,她與小艾和裴翠則走近那個竹篾書箱。
書箱沒落鎖,扭扣后便可打開。而打開后一看,盡是書冊和筆墨文具,角落還有幾包土產。
路途這般遙遠,梁老夫子還要帶這些東西來探望他們,懷夕暖心地笑了笑,把土產拿了出來,叫人將箱子抬到書房,準備等哥哥回來后再一起規整其他書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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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承云再回來的時候,已是深夜。
松毫過來敲院門的時候,懷夕正穿著雪白的褻/衣,散著微濕的頭發和小艾在榻上玩推棗磨。
入了夜,外男是不能進內院的,今夜在耳房守夜的琥珀聽到院外的聲響,急忙穿上衣服去開門。
琥珀回屋通報的間隙,松毫在院門外急得直搓手。
本不該深夜來請姑娘的,可事出突然,他從沒見過喝得這般醉的公子。
已是秋涼季節,若放任公子在游廊坐一夜,那明日定是要害風寒的,他哪里擔得起。
可公子怎么勸都不肯回房,沒辦法,他只能來找姑娘,或許還有法子。
懷夕聽著琥珀的傳話,原本已經有些驚訝,再聽到她說公子坐在游廊不肯回屋,則是有些不可置信了。
哥哥怎么可能做這樣孩子氣的舉動?不過雖然有些懷疑,她還是匆忙披上外袍,帶上小艾跟著松毫小一路跑到二院游廊。
松毫沉穩,在懷夕進院前已將其他仆從都遣走。
待見到游廊下背對著他們的清雋身影,懷夕這才確認,松毫她們的話一點都沒有夸張。她揮揮手,讓小艾幫著松毫先去準備醒酒湯。而她放慢腳步,朝廊下那道身影走去。
待兩人離得只有幾步遠的時候,懷夕輕輕喊了一聲:“哥哥”。
但那身影卻沒有回頭。
懷夕順著他的目光往上看,目光落到院里的老槐樹。
老槐樹靜靜地坐立在院中,仿佛在守護著整座宅院。樹干上的枝葉已經有些稀疏,夜里看不清顏色,一陣秋風拂過,幾片枯葉打著旋地飄落。
懷夕無聲地打了個顫,不由得緊了緊身上的衣衫。
身旁的宋承云,即使坐著,身姿也十分挺拔。
月華般的光輝落在他臉上,襯得他一雙黑眸愈發冷清縹緲,不太像是醉了的模樣。
可一湊近,酒氣混著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一同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