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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侍郎又驕傲又心疼,何德何能攤上這么一個體貼入微的女婿。
在長輩心里,女婿疼女兒,比女婿孝順更令他們心安。
周鳴見虞侍郎松動,笑吟吟補充道:“兩匹小馬健康無虞,這是公子為五娘子尋的馬夫,最會調理卑然馬?!?
馬夫給虞侍郎磕頭。
虞侍郎忙命人打賞并妥善安置。
“大人,這匹小白馬是公的,已經去勢,性情最是溫和。小黑是母的,比它更溫和。”周鳴殷勤地介紹起兩匹小馬駒的脾性。
耳報神荔枝扭頭就將“天大的好消息”一字不落傳回小跨院。
虞蘭芝的耳朵只聽清“去勢”兩個字。
天塌了。
那么威風可愛的小白馬。
長得仿佛白驄的小白馬,被陸宜洲閹了。
她無法接受心中的馬將軍變成馬公公。
陸宜洲,真的很過分!
不對,她不該有這種想法,不能夠,不至于,這不是她的馬兒,遲早還給他,她不會再收他的禮物。
可一想到馬將軍變馬公公,虞蘭芝氣得心口直抽抽。
“娘子,卑然馬和咱們大瑭馬不一樣,公馬必須去勢,否則成年后性格暴烈,孔武有力的郎君都不一定降服得了,您是小娘子,肯定更不行?!鼻锵s的阿爹就是馬夫,她比誰都懂。
虞蘭芝愕然。
幾句公道話瞬間挽回陸宜洲的形象。
給馬兒去勢完全是對虞蘭芝的人身安全負責。
當然,長得像梁元序白驄的小白馬變成馬公公,在陸宜洲看來也挺好笑的,幸災樂禍。
虞蘭芝聽著荔枝和春櫻你一言我一語,討論兩匹馬有多神氣多漂亮。
她把絲帕扭成一股,一圈一圈繞著手指,又松開。
當然神氣當然漂亮了,她可是親眼見過,差一點就騎上了。
小馬駒遠道而來,來者是客,作為主人,她不能因為陸宜洲就生出怠慢之心,應該好好照顧它們,陪它們玩耍,將來完璧歸趙,也屬于胸襟豁達。
虞蘭芝覺得這個想法合情合理,所以她和大家一樣,理直氣壯站在了馬廄,一眨不眨瞅著小呆和小七。
小七是她偷偷為馬公公取的名字。
去勢的小七照舊威風凜凜,活潑可愛。
三月初六乃陸府的老夫人生辰,今年攤上國喪,大操大辦顯然是不能了。
不過自家人安安靜靜吃個飯,無絲竹鼓樂亂耳算不得逾制。
親近的親戚想要表心意,最好提前一些日子上門拜訪,坐下說說話也是無妨的。
身為陸府的親家,虞二夫人自然也會帶著虞蘭芝拜見,方為禮數周全。
娘倆二月廿六遞了帖子,廿七登門。
沒想到梁大夫人也在,兩家照面,依舊客客氣氣。
梁大夫人是陸老夫人的嫡女,在此相遇合情合理。
虞蘭芝十分鎮定,先給陸老夫人磕頭問安,又向梁大夫人施禮問安,端莊優雅,規矩分毫不錯。
陸老夫人笑呵呵的,慈祥如故,直夸芝娘越長越漂亮,召她坐到了自己下首,拉著她的手問她最近念了什么書。
虞蘭芝柔聲道:“回老夫人,白天念《太常寺要錄》,晚上讀《梅花夫人詩集》,好臨摹字帖?!?
“不錯?!标懤戏蛉苏J同地點頭,“是個上進的孩子?!?
一老一小又聊了一會梅花夫人的字帖,虞蘭芝很少被父母以外的長輩認同,不免雀躍,當場寫了一張詩集的小序,請陸老夫人指點。
筆跡玲瓏秀雅,梅骨初具形態,陸老夫人如實夸贊,又指出幾處不足,還親自提筆示范,虞蘭芝大為震撼。
更震撼的是老夫人的一筆字,秀麗如梅骨雪魄,大氣若山海磅礴,刷新了她對女郎書法的認知。
“傻孩子?!标懤戏蛉诵Φ溃拔疫@是練了四十余年的成果,你若堅持不懈,到我這個年紀,肯定更勝一籌?!?
“芝娘笨拙,不敢與您相比?!庇萏m芝羞澀道。
陸老夫人莞爾,“鍥而舍之,朽木不折;鍥而不舍,金石可鏤。沒有什么是年輕人做不到的?!?
虞蘭芝感佩不已。
且說梁大夫人,早在方才就愣住,滿目驚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記不清上一次見虞蘭芝是去年的幾月份,反正許久許久沒再見了。
這孩子明明還是從前模子,怎么又像突然脫胎換骨,應了那句老話——女大十八變!
不高不矮,纖濃有度,凝脂般的肌膚嬌嫩白皙,一雙含情杏眸泛著動人的眼波,唯一不變的還是那股鮮活的朝氣,
怪不得萱娘一直說洲表哥冬獵就是為了陪芝娘玩,壓根不理我們。
再一想到虞侍郎,當年冠絕洛京的探花郎,如此,芝娘這副相貌也算是正常發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