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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修不好嗎?”
“還要修很久,你是小娘子,在外面不安全。”
虞蘭芝遲疑了下,又瞬間秒懂,小聲道:“好。”
以梁元序的身份帶她回城不難,可她已經定過親,平時遇到還好,這樣晚的天色,坐在他的車上,封閉的空間,難免要遭人非議。
倘若有心黑的,只說她晚上坐梁元序的車,不提婢女也在車上,后果不堪設想。
造謠的人最懂如何把一件事賦予自己期待的意義。
“夜雨急,我們連累你已是心有不安,請你也上車。”虞蘭芝鼓起勇氣。
不回城的話,這么大的雨,還把他扔在他的馬車外怪怪的。
從這里回到田莊差不多要一炷香。
梁元序望著她,嗯了一聲。
春櫻和秋蟬連忙站到了靠門的最角落,打起簾子。
這樣的車,按說她們不能坐的,但目前的情況肯定不適合太講規矩,二人打算站在角落隱身。
梁元序低頭走了進來,坐在虞蘭芝對面。
好看的人,連被雨淋濕都狼狽的那么惑人。
昏黃光線下,他額頭掛著水珠,水珠并不老實,沿著他白皙的肌膚滾落,唇色看上去比平息更紅潤。
他喉結緩緩滑了下,手微抬,欲言又止。
虞蘭芝會意,忙打開身旁的柜門,取棉帕雙手遞與他。
“謝謝。”梁元序對她笑了笑,接過帕子擦臉。
“坐。”他對春櫻秋蟬講話,“雨夜難行,恐要顛簸,萬一摔了,無人照顧你們娘子。”
二人便看向虞蘭芝。
虞蘭芝輕輕頷首,“站著的確危險。形勢比人強,連我不也坐進來,自己人就不必再講那些規矩。”
二人這才福一禮道謝,側身而坐。
梁元序收起棋子,從另一面柜中取出一只和田白玉茶盞,倒上水,輕輕推到她面前,“喝碗熱水祛寒。”
她衣衫單薄,微濕,卻不敢在他的車上更衣。
同樣的,他也不敢換下潮濕的衣衫。
不知哪里的泉水,甜甜的,很好喝。虞蘭芝飲了一口,身上和手都暖了。
卻忘了唇上才描過胭脂。
梁元序目光落在白玉盞的唇印,看了一會,良久才意識到這個行為唐突了她。
虞蘭芝兩只小手悄然攥緊了杯盞,攥到骨節發白。
“無妨的,交給下人收拾。”梁元序知道她在想什么。
“給你添麻煩了。”
“……”
梁元序微微垂下眼簾,不再講話。
天上電閃雷鳴,虞蘭芝心驚肉跳,好不容易熬到田莊,雨勢不減反增。
一道雷電閃過,照亮了梁元序白玉似的臉龐,眉眼深邃如夜。
下車時,他下意識伸手攙她,又縮了回去。
虞蘭芝幾番努力還是說不出請他隨管事外院留宿的話。
雙腳落地,又是一道閃電,閃的她良心不安,才違心地道出一句客套,“要不,你,你們也留下吧,外院還有不少空屋子,張管事一向打掃得干凈……”
梁元序一頓,笑道:“好啊。”
虞蘭芝:“……”
梁元序忍俊不禁,柔聲道:“逗你的。我回去了,你留步。”
“你這么正經的人突然開玩笑,嚇我一跳。”虞蘭芝為自己的失態找補。
“我也會開玩笑的,與你見過的其他郎君沒有區別。”
“……”
他深深看她一眼,不再說什么,利落地登上車。
馬蹄漸行漸遠。
像夢一樣。
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
戌初,守門護院叩著傳事的云板,站在倒座中間的屋外道:“五娘子回來了”。
田莊的管事夫婦忙忙整衣出門迎接,一陣雜亂,一切又恢復了井然有序。
婆子負責燒水,春櫻秋蟬二人服侍虞蘭芝沐浴更衣,其他婢女則收拾寢臥,鋪被褥,點上安神香。
一路無話。
秋蟬是個沉得住氣的,有條不紊做著自己該做的。
春櫻年紀小,尚有些跳脫,偷偷拿眼覷虞蘭芝表情,想試著解讀些什么。
什么也沒讀到。
疾雨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