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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元序眼睫亂顫,呼吸有些重,火一般燎向她的肌膚。
一捧雪似的一個人,臉頰竟是熱乎乎的,離她那么近,近到她漸升懼意,怕他親她,只能無助地呢喃“序哥哥,我害怕”。
明明特別想要,想要他摸摸她親親她,可一旦他露出疑似侵略的神情,她又退縮。
那一刻,尚未察覺潛意識有多自私,只想享受他的溫柔,而不愿滿足他。
好在什么都沒發(fā)生,梁元序慢慢地松手,頭也不回離開。
宋音璃一根食指戳了戳虞蘭芝后背。
虞蘭芝“嗯”一聲,“我沒有睡。”
外面?zhèn)鱽砹巳斓陌鹱勇暋?
原來夜這般的深了。
宋音璃小聲問:“你和陸宜洲怎么回事?”
能感覺到這兩個人有問題,從圓丘那會兒就不太正常,陸宜洲撇下芝娘離開,昨日竟又玩鬧一處,僅隔了半日居然又鬧翻了,今早氣氛更不對,晚膳后芝娘干脆躲進屋里,一步也不肯踏出。
陸宜洲站在外院與內(nèi)院之間的那條鵝卵石小徑上,站了很久。
最后,宋音璃走過去,問他是否有事?
他站在陰影中,表情不甚分明,卻有種說不出的狼狽,張了張嘴,說:“沒事。”
虞蘭芝翻過身,望著表姐的方向,黑暗使得她的眸光失焦,并不能看清什么,同樣的,表姐也看不清她。
“就那樣,話不投機半句多。”她輕描淡寫道,“我沒少得罪他,他也看我頂不順眼。”
宋音璃默了默,冷不丁冒出一句,“你何時與梁元序那么熟?”
不怪宋音璃疑惑,在大家眼里,這兩個人若非一層救命之恩,可以說風馬牛不相及的,基本沒甚接觸的機會。
然而芝娘竟自然而然騎著梁元序的白驄,他為她牽馬,若非后來的小娘子都騎上了,這一幕定然特別詭異。
那時大家沉浸在接觸白驄的興奮中,倒也沒往不妥的方面聯(lián)想,唯有青梅竹馬的璃娘嗅出一絲不尋常。
她太了解梁元序了。
了解他明知梁夫人會搞砸一切,仍舊冷眼旁觀梁夫人繞開梁家的長輩,趾高氣昂地向她們家提親。
了解他承諾的一生一世照顧她是真的。
然而,只要是他的妻子,他都會這么做。
倘若他有足夠的誠意,宋音璃應該也會順其自然接受這門親事,她和他自幼相識,門第相當,才貌各有所長,相配程度近乎完美,想不出拒絕的理由。
但是他不夠,而宋音璃也有自己的驕傲。
兩人就此不再提這茬。
其實梁元序若是強行提親,宋家長輩自不會拒絕,但他沒有,他尊重宋音璃的拒絕。
現(xiàn)在,宋音璃把滿心的疑惑問出來,除了好奇,更多的是擔心,一種無法言表的憂慮。
虞蘭芝回答她的疑問:“自從他救了我,我糾纏過他一段時間。他是個非常好的人,并沒有因此看不起我,后來梁夫人失言,我們兩家不太來往了,他給我寫了一封充滿歉意的信,告訴我他的母親不對,因為我長得特別漂亮。信紙上有淡淡的月葉香,他的字好看極了。”
特別漂亮其實就是一句補償,一句恭維,但他這么說,虞蘭芝就幻想是真的。
“然后呢?”
“然后我就不叫他序哥哥了,在人前躲著他,那樣的話,我阿娘就會放心。”
宋音璃:“……”
黑暗中,宋音璃徐徐伸出一只手掌,探向虞蘭芝的臉龐,潮濕,有液體在往下滑落。
所有的不合理之處頃刻間都合理了。
宋音璃恍然大悟,然而她終歸也是一個不比虞蘭芝大多少的小娘子,尚不足以應對如此復雜的狀況,只覺得心驚肉跳,惶惶然。
“不能再對任何人提起,知道不?”
“我知道了,璃娘。”
“千萬不要讓陸宜洲發(fā)現(xiàn)。”宋音璃幽幽道。
一旦鬧出什么丑聞,陸家,不,陸宜洲本人也可以讓芝娘無聲無息消失在這個世上。
“陸宜洲早就知道。”虞蘭芝裹緊絲被,“正是如此,他才對我益發(fā)刻薄,不過他很想甩掉我,就默許了這件事。我們商量過,等一個合適的契機退親。”
虞蘭芝心里有怨有憎,也有理智,在評價陸宜洲時竭力的公正,不美化也不丑化,“但凡他心術(shù)不正,有的是法子解決我,可他沒有,偏偏要走一條給每個人都留有余地的路。”
“他不是真正的壞人。”
只是對她不好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