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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陸宜洲嘴角上揚,低眸凝視她。
夜里,他的視力非常好,好到能看見她“忍辱負(fù)重”的小表情。
“我能不能點根蠟燭?”虞蘭芝伸手慢慢探路,為自己辯解道,“對外,這間房的主人只是抱恙休養(yǎng),又不是歸西,不至于連根蠟燭也不能點。”
“點。”陸宜洲不動聲色將曲足案上的火折子往里一推。
虞蘭芝摸空,火折子呢?
白天還掃過一眼,明明就在案上的……
她不確定又摸一遍,指尖傳來異樣的觸感,硬硬的暖暖的,還有彈性,冷不丁就被一只大手包住。
陸宜洲平靜道:“從剛才到現(xiàn)在,你吃我多少豆腐,禽/獸啊你。”
虞蘭芝一驚,“我沒有,我不是,我看不見!”
三連否認(rèn),冤枉至極,聲音已帶上哭腔。
真不經(jīng)逗!戲弄她的念頭突然就不忍再繼續(xù),陸宜洲微微靠近,低聲道:“你表姐說你嚇壞了。今晚我守在這里,你,快去補覺。”
“有沒有人瞧見你進(jìn)來?”
“沒。”
她拍著胸口舒一口氣,“那我先睡一步,你不會走的,對不對?”
“嗯。”
她憑借記憶磨磨蹭蹭摸進(jìn)床帳,又不放心道:“你不會騙我吧?”
趁她睡著溜之大吉。
“要不咱倆一起睡,免得你不放心。”陸宜洲說著就開始解腰帶。
虞蘭芝聽見革帶的聲音,登時毛骨悚然,一頭扎進(jìn)帷帳,躲進(jìn)被窩大氣也不敢喘。
陸宜洲撩開帳幔,彎身道:“我來了。”
回答他的是一只迎面飛來的繡鞋。
他笑著抬手接住,小娘子的繡鞋同他一只手差不多大。
把鞋擺放在腳踏上,他整理衣衫,淡淡道:“有點本事全使我身上,小、慫、包。”
她眼皮越來越沉,剛開始還勉強豎著一只耳朵提防陸宜洲,唯恐他真爬上床,后來迷迷糊糊酣然睡去。
一陣敲鑼打鼓,有人騎著高頭大馬迎娶表姐,她努力張大眼睛分辨,原來是陸宜洲。
當(dāng)他路過她身邊,嘴一咧笑道:“你好呀,小缺心眼。”
她一愣,陸宜洲的臉旋即變成梁元序,笑瞇瞇牽著表姐拜堂入洞房。
這下她急了,呵斥一聲“且慢”提裙去追,鉚足勁,腳一蹬,天光大亮。
虞蘭芝滿頭大汗,用力揉揉眼睛,太好了是夢!
房間只剩她一人,陸宜洲早已不知所蹤。
對面的案上擺著一張信紙,寥寥幾行大白話:你說夢話,喊“陸宜洲”三個字,你真的很嚇人,但是我不介意。
虞蘭芝:“……”
一定是上蒼都不忍心她再受折磨,第六晚,蟄伏多日的刺客總算露頭。
那時她還沒入睡,長夜里劃過一腔高亢怒喝,陸宜洲迅速彈起,跳下羅漢床推門而出,整個動作一氣呵成,疾如閃電。
她顧不得穿鞋,也跳下床,這位大爺走了不要緊,門還沒栓呢!
陸宜洲一個箭步折回,險些碰到赤足奔來的虞蘭芝,他忙伸手?jǐn)堊∷彌_了撞擊,“別怕。”
“我是來栓門的。”
“哦。”他松開手,頭也不回朝外院走去。
許久之后,虞蘭芝才從被他抱個滿懷的震驚中喘過氣。
院外殺聲越來越小,有人推開正門,是提燈的宋音璃,匆匆走至虞蘭芝的房門前,抑著興奮的嗓音道:“芝娘,抓到了,是個卑然女子!”
此番驚動的只有齋娘院的虞蘭芝,別人尚在熟睡,不睡也沒有她那般聽覺。
房門“吱呀”一聲打開,虞蘭芝跨上前抱住表姐。
“明天,我能正常生活了是不是?”
“是呢。”
宋音璃笑著輕拍她后背。
虞蘭芝卻一把握住她胳膊,吃驚道:“方才你說刺客是女子?”
“是……”宋音璃不解地望著她。
才將將有了眉目的案子因為虞蘭芝一句“不對,那刺客是男子”而推倒重來。
虞蘭芝找到宋祭酒稟明原委。
此刻,他正坐在議事堂,陸宜洲和梁元序也在。
宋祭酒問:“你如何確定是男子?”
四下目光瞬間都朝虞蘭芝聚攏,她感到緊張,下意識看向陸宜洲,他也在看她。
她瞪了他一眼,移開視線,回答:“我感覺的。”